“王公公,”李轩终於缓缓地,收回了那几乎要將王贤灵魂都冻结的目光,嘴角,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,“本帅,现在心情很不好。”
“所以,本帅劝你,从现在开始,到大军离开京城为止,最好闭上你的嘴,管好你的腿,安安分分地,待在本帅能看得到的地方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那未尽之言中的威胁,却比任何恶毒的诅咒,都更加令人恐惧。
王贤的喉结,剧烈地上下滚动著,他想说几句场面话,却发现自己的喉咙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,死死掐住,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。他只能疯狂地点头,那张惨白的脸上,写满了惊恐与顺从。
李轩不再理会这个已经彻底被嚇破了胆的阉人。
他缓缓转身,面向台下那两支已经集结完毕,即將要衝入京城“借”粮的军队。
钱峰和孙传,早已被点將台上的变故,嚇得魂不附体。他们现在看李轩的眼神,就像是在看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,择人而噬的魔神。
“两位校尉。”李轩的声音,重新恢復了冰冷。
“末……末將在!”两人一个激灵,连忙躬身,声音都带著颤音。
“去吧。”李轩挥了挥手,“记住本帅的话,国难当头,任何敢於阻挠大军出征者,皆可以『通敌』论处!”
“但,”他的话锋,陡然一转,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冷芒,“抄家可以,抢掠可以,但若有士兵,敢趁机欺辱城中任何一个平民百姓,淫辱任何一个妇女……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惊雷滚滚!
“无论官职高低,无论亲疏远近,一律斩立决!你们两个,提头来见!”
这番话,让钱峰和孙传,心中猛地一凛。
他们原以为,太子殿下是要让他们,放纵手下,去当一群无法无天的强盗。却没想到,他竟在这暴戾的命令之下,划下了一道,如此清晰,又如此严苛的底线!
这一刻,他们心中对李轩的恐惧,悄然间,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敬畏。
这,才是真正的,统帅之风!
“末將,遵命!”两人齐声喝道,声音,已经不再颤抖,反而充满了力量。
看著两支军队,如同两股黑色的洪流,杀气腾腾地,朝著京城的方向,席捲而去,李轩的眼中,却没有半分得色。
他的心,早已沉入了无尽的深渊。
“影子……”
“幽灵……”
他缓缓闭上眼睛,脑海中,瞬间闪过了无数的念头。
“影子”组织,他並不陌生。前世,这个隱藏在南楚皇室背后的刺客组织,就曾给大周,带来过无数的麻烦。他们如同跗骨之蛆,无孔不入,是南楚最锋利,也最骯脏的一把刀。
可“幽灵”……
他从未听说过。
一个能提前泄露镇南大將军欧晟行军路线,导致青阳渡十万守军一战而溃的內鬼,其在大周內部的地位,绝对,高得嚇人!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细作,而是足以动摇国本的巨奸!
而代號“烛龙”的密探……
李轩的心,狠狠地抽痛了一下。
“烛龙”,是大周安插在南楚皇宫最高级別的密探,由他母后慕容雪一手建立的“凤羽”组织,直接掌管。此人潜伏南楚二十年,传回了无数关键情报,立下了汗马功劳。
如今,他传回最后一道消息,便意味著他已经暴露了。
等待他的,將是比死亡,还要痛苦一万倍的结局。
为了传递这个消息,他付出了自己的生命。
“欧晟將军……”李轩的拳头,在袖中,死死攥紧,指甲,深深地刺入了掌心。
欧晟,是父皇一手提拔起来的將领,忠心耿耿,为人刚正,虽然与慕容家素无往来,但李轩对他,一直颇为敬重。
这样一位百战宿將,不是死在两军对垒的衝锋陷阵中,而是死在了自己人的,背叛之下!
何其悲凉!何其讽刺!
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与寒意,从李轩的心底疯狂涌起。
他猛地睁开双眼,那双眸子已经变得一片血红!
“父皇……”
他的脑海里,不由自主地,浮现出了那个高坐於龙椅之上,眼神深邃如海的身影。
他想起了父皇那所谓的“帝王心术”,想起了他毫不犹豫地,將自己推向南境这个死亡漩涡的冷酷。
一个可怕的念头,如同毒蛇般,钻进了他的心里。
父皇,他……知道“幽灵”的存在吗?
甚至……
这个“幽灵”,会不会,就是他养在暗处,用来制衡朝堂,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