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里,充满了无尽的自责与悔恨。
萧凝霜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一痛。
她伸出手,用那微凉的指腹,轻轻地为他拭去了脸上的泪痕。
“傻瓜。”
她的声音,轻柔得像是一阵风。
“我不是好好的吗?”
“倒是你……”
她的目光,落在了他那空荡荡的,被绷带紧紧包裹住的左肩,眼中的心疼,几乎要溢了出来。
“你才是,受了天大的苦吧?”
李轩摇了摇头,他反手,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,將它贴在自己的脸颊之上,感受著那份独属於她的温柔。
“不苦。”
他看著她,那双深邃的眸子里,重新燃起了光芒。
“只要你还在我身边,只要我还能像现在这样,看著你,抱著你。”
“那之前所受的一切苦,便都值了。”
一句简单的情话,却比任何山盟海誓,都更加动人。
萧凝霜的俏脸,“腾”的一下,红了。
她嗔怪地,瞪了他一眼,想要抽回自己的手,却被他死死地握住,挣脱不得。
“油嘴滑舌。”
她嘴上虽然这么说,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,却早已化作了一汪,能將百炼精钢都彻底融化的,春水。
两人就这么静静地,对视著。
仿佛整个世界,都只剩下了彼此。
然而,就在这温馨的气氛,即將升华到极致的时候。
一阵不合时宜的敲门声,却煞风景地响了起来。
“殿下。”
是柳如烟的声音。
“凌姑娘,醒了。”
…
凌寒月醒了。
当李轩走进那间被临时收拾出来,充当客房的偏殿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。
那位清冷如月中仙子般的拜月教圣女,正半靠在床头,她那张苍白如纸的俏脸上,依旧带著几分病態的虚弱,但那双清冽的眸子,却已经恢復了往日的神采。
她的身旁,宋清婉正小心翼翼地,端著一碗还冒著热气的汤药,用银匙一勺一勺地,餵到她的嘴边。
而另一边,拜月教分坛主月姬,则正用一种近乎於狂热的,充满了崇敬与激动的眼神看著宋清婉,仿佛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祇。
这幅画面,说不出的和谐却又说不出的诡异。
“殿下。”
看到李轩进来,柳如烟立刻躬身行礼。
宋清婉和月姬也停下了动作,纷纷起身,对著李轩盈盈一拜。
“参见太子殿下。”
只有床上的凌寒月,只是淡淡地,瞥了他一眼,並没有起身的意思。
李轩也不在意。
他知道,这位圣女为了救他,为了救凝霜,耗尽了本源,此刻能醒过来已经是个奇蹟了。
“都免礼吧。”
李轩摆了摆手,他的目光,落在了凌寒月的身上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
他的声音,虽然依旧带著几分伤后的沙哑,但却充满了真诚的关切。
“死不了。”
凌寒月的声音,依旧是那般清冷,听不出喜怒。
李轩点了点头,他走到床边,看著眼前这位救了他和他妻子性命的女子,心中,百感交集。
他不是一个喜欢欠人情的人。
尤其是,欠一个女人的天大的人情。
他沉默了片刻,终於缓缓开口。
“圣女此次相救之恩,李轩没齿难忘。”
他的声音,无比的郑重。
“本宫知道,你们拜月神教,所图甚大。”
“本宫也知道,你们之所以救我,不过是想在本宫的身上,下一场豪赌。”
他没有说任何虚偽的客套话,而是开门见山,直接点明了双方的利害关係。
凌-寒月闻言,那双清冷的眸子里,终於闪过了一丝讶异。
她没想到,李轩竟会如此的直接。
李轩没有理会她的反应,而是继续说道。
“本宫今日,便在这里,给圣女,给整个拜月神教一个承诺。”
他缓缓地,挺直了脊樑,那股属於大周太子,属於未来君王的无上威仪,自他身上,轰然散发!
“若有朝一日,我李轩,能登临九五,君临天下!”
“我便以大周国运起誓,册封拜月神教,为我大周……国教!”
“允你们,在阳光之下,传道授业,建坛立庙,享万民香火,受举国供奉!”
“此誓,天地共鉴,神鬼共听!”
“若违此誓,便叫我李轩,身死道消,永世不得超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