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將军稍安勿躁。”李轩抬了抬手,制止了那名武將。
他的脸上依旧掛著笑容,但眼神却已经冷了下来。
好一招毒计!
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阳谋。
呼延灼故意派出一个女人,还声称是“最弱的侍女”。
大周这边,如果派出一个成名的大將去应战,贏了,是胜之不武,以强凌弱,欺负一个女人,传出去丟人。
可万一要是输了……那大周的脸面可就彻底丟到姥姥家了,连一个“最弱的侍女”都打不过,还谈什么军威国威?
如果派个无名小卒去,输了,同样是奇耻大辱。
贏了,对方也可以说,我们最弱的侍女,都能跟你们的士兵打得有来有回,可见我们匈奴勇士是何等强大。
无论怎么选,大周都是输家。
这呼延灼,是在用一种最无耻的方式,企图扳回一城,狠狠地羞辱大周!
殿內一时间陷入了死寂,刚才还群情激奋的官员们,此刻都看出了其中的凶险,一个个眉头紧锁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再次聚焦到了李轩的身上。
而此时,一股冰冷的战意,从李轩身旁升起。
是萧凝霜。
她缓缓站起身,那张美若天仙的脸上,此刻已是覆满寒霜。
作为镇北大將军之女,她从小在军营长大,骨子里流淌著的是战士的血。
呼延灼的这种行为,不仅是在挑衅大周,更是在侮辱她父亲一生守护的荣耀!
“好。”一个清冷如冰的字,从她口中吐出。
她解下身上华丽的披帛,露出了里面一身劲装的轮廓。
“既然使臣大人,想见识一下我大周女子的武艺。”她一步步走向前,目光直视著那个名叫塔娜的匈奴女人,眼中战意升腾,“那么,本宫,便来领教一下阁下的高招!”
“太子妃!”
“不可啊殿下!”
眾人大惊失色。太子妃是何等尊贵的身份,怎能亲自下场,与一个蛮夷侍女动手?这要是磕著碰著,谁担待得起?贏了还好说,输了那更是国耻中的国耻!
呼延灼眼中闪过一丝狂喜。他本来的目的,只是想羞辱一下大周的普通將士,万万没想到,竟然能逼得太子妃亲自下场!这简直是意外之喜!只要塔娜能伤到她一根头髮,他这次出使的任务,就算超额完成了!
然而,就在萧凝霜即將踏入场中的那一刻,一只手,坚定而有力地拉住了她的手腕。
是李轩。
“太子妃,胡闹。”他看著她,语气里带著一丝责备,但眼神却充满了温柔。
“夫君,我……”萧凝霜一急,她不能眼睁睁看著大周的顏面受辱。
“我知道。”李轩打断了她,將她轻轻拉回自己身后,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她的前面。他看著她,认真地说道:“你是我的太子妃,是大周未来的国母。你的对手,只能是这天下的风云,而不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阿猫阿狗。杀鸡,焉用牛刀?”
这番话,让萧凝霜的心猛地一颤。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宽阔的背影,那股衝动的战意,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和安心所取代。
李轩转过身,重新面向脸色有些难看的呼延灼,脸上又恢復了那种玩味的笑容。
“使臣大人的提议,很有意思。本宫准了。”
呼延灼心中一喜。
李轩接著说道:“不过,本宫方才说了,杀鸡焉用牛刀。既然使臣大人派出的是一位『端茶倒水』的侍女,那我大周若是派出披甲的將军,岂不是让人笑话?”
他环视了一圈大殿,慢悠悠地说道:“这样吧,本宫身边,恰好也有一位笨手笨脚的侍女,平日里也就负责给本宫研墨铺纸。不如,就让她和塔娜姑娘,切磋一下,相互学习,共同进步嘛。”
说著,他对著殿外,扬声喊道:
“柳儿,进来。”
柳儿?
这个名字一出,殿內所有大周官员都是一脸茫然。
这是谁?东宫里有这號人物吗?听名字,就像是个寻常的丫鬟。
萧凝霜也是一怔,她看向李轩,眼中充满了疑惑。
她知道李轩身边有荆云这样的高手,但这个“柳儿”,她却从未听说过。
唯有呼延灼,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,心中莫名地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。他总觉得,眼前这个年轻太子的笑容里,藏著一把他看不见的刀。
在一片疑惑的目光中,一个纤细的身影,从殿外缓缓走了进来。
……
来人是一个女子,身形纤细,步履轻盈,穿著一身最普通的青色宫女服饰,头上梳著简单的双丫髻,脸上未施粉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