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李轩率领的运粮车队出现在地平线上时,紧闭的城门在一阵沉闷的號角声中缓缓开启。
为首的,正是身披玄甲、气势渊渟岳峙的镇北大將军萧渊,以及他身旁同样英武不凡的儿子,忠武军將军萧腾。
父子二人本是来迎接太子,履行臣子之礼,目光却在第一时间被马背上那亲密无间的景象牢牢吸住。
李轩与萧凝霜共乘一骑。他圈著她,手稳稳地握著韁绳,將她护在怀中。而一向清冷如雪山之莲的萧凝霜,竟微微倚靠著他,侧脸的线条在北地凛冽的风中,显得异常柔和。
那不是政治作秀的偽装,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安寧与信赖。
萧渊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闪过一丝错愕,隨即化为难以掩饰的欣慰。
他这个女儿,性子他最清楚,若非心甘情愿,谁也別想靠近她三尺之內。
“臣,萧渊(萧腾),恭迎太子殿下,太子妃殿下!”父子二人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声音洪亮如钟。
“岳父大人,大舅兄,快快请起。”李轩笑著翻身下马,顺势將萧凝霜扶了下来,动作自然流畅,“一家人,何须行此大礼。”
一声“岳父大人”,叫得萧渊心里熨帖无比。
他站起身,目光如炬地打量著自己这位女婿。
眼前的李轩,身姿挺拔,眼神深邃,举手投足间带著一种从容不迫的自信,早已经与两月前那个紈絝太子判若两人。
看来,凝华殿演武,一线天杀敌,丰祥郡收心,桩桩件件,皆非虚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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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一路辛苦。”萧渊沉声道,目光转向女儿,声音柔和了许多,“凝霜,回家了。”
萧凝霜眼圈微微一红,轻轻点头:“父亲。”
当晚,將军府大摆筵席,为太子接风洗尘。
北境军中的高级將领悉数到场,一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悍將,眼神锐利,气息彪悍。
宴会上,李轩没有摆出储君的架子,反而主动与诸位將军一一敬酒,从北境的风沙聊到军中的伙食,言谈风趣,態度谦和,很快便拉近了距离。
铁牛更是如鱼得水,被几名同样身形魁梧的將军拉著拼酒,一坛坛烈酒下肚,面不改色,反而大呼过癮,引得眾人阵阵喝彩,气氛热烈无比。
萧凝霜坐在李轩身旁,安静地为他布菜。
看著他游刃有余地应对著这些桀驁不驯的武將,嘴角不自觉地噙著一抹浅笑。她的目光偶尔扫过席间,將每一位將领的神情都记在心中。
“那位是何人?”萧凝霜压低声音,用筷子朝一个方向点了点。
李轩顺著她的目光看去,那是一名四十岁上下的副將,面容方正,眼神沉稳,在眾將的喧譁中显得颇为冷静。
席间,他数次起身,言语得体地为萧渊挡酒,一副心腹模样。
“他叫魏忠,我麾下的左营都尉。”邻座的萧腾听到了,主动解释道,“为人沉稳,治军严谨,是我父亲一手提拔起来的,是军中的得力干將。”
李轩点了点头,不动声色地多看了那魏忠一眼。
此人看似忠心耿耿,但眼神深处,似乎藏著一丝与他沉稳外表不符的野心。
宴席散后,萧渊將李轩请到了书房。
屏退左右,翁婿二人对坐。
“殿下在丰祥郡的手段,老臣已经听说了。”萧渊亲自为李轩斟满一杯热茶,声音低沉,“以万民之心为刃,兵不血刃,夺一郡之权。好手段。”
“岳父大人谬讚了。”李轩笑道,“不过是二哥送上门的机会,我若是不接著,岂非辜负了他一番『美意』。”
萧渊看著他,眼神复杂:“老臣在北境二十年,自问对军心掌控无虞。但京城的风,终究还是会吹到这里。军中並非铁板一块,有些人生了安逸之心,有些人……则生了別的心思。”
这番话,已是极度的交心之言。
李轩心中瞭然,萧渊这是在向他坦陈北境军中潜藏的危机。
“岳父大人所言,莫非是指那位魏忠都尉?”李轩直接点破。
萧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隨即化为讚赏:“殿下慧眼如炬。魏忠此人,能力出眾,但心气太高。老夫提拔他,是爱其才,但也一直在防著他。近来,他与几名中层军官往来甚密,隱隱自成一派,怕是……受了京中某些人的蛊惑。”
“三皇子李毅。”李轩淡淡吐出四个字。
萧渊瞳孔一缩。
“一线天截杀我的人,是三皇子。他在我东宫安插眼线,被我拔除。我断他財路,他自然怀恨在心。二哥想坐山观虎斗,大哥有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