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碱滩上,红旗迎风招展,猎猎作响。
“嘿咻!嘿咻!”
震天响的劳动號子,在空旷的荒野上迴荡,直衝云霄。
全大队三百多个壮劳力,一字排开,手里的铁镐抡得如同风车一般。
辰楠脱了上衣,光著膀子,露出精壮结实的肌肉。
他的皮肤在阳光下泛著一层健康的光泽,汗水顺著脊背滑落,砸在干硬的碱土里。
“砰!”
又是一记重锤般的挥镐。
坚硬如铁的碱土块被瞬间砸碎,泛著白花花的盐碱沫子四下飞溅。
辰楠的动作大开大合,仿佛不知疲倦的机器。
他每一次挥镐,都能带起一大片泥土,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繚乱。
別人才刨完一垄,他已经生生朝前推进了五六垄的距离。
“乖乖,小楠这力气,简直就是活霸王在世啊!”
地头上,吴浩然吧嗒著旱菸袋,眼睛瞪得老大。
他看著辰楠那仿佛永远用不完的牛劲,忍不住连连惊嘆。
辰东北双手叉腰,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自豪的笑容。
“那是!也不看看是谁家的种!咱们老辰家,祖祖辈辈就没出过孬汉!”
大队长辰东北的声音洪亮,透著一股子扬眉吐气的痛快。
赵有福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,手里还紧紧攥著个破旧的算盘。
“力气大是好事,可这老碱滩……哎!”
赵有福嘆了口气,目光中满是担忧。
“你们看看那土里的白霜,跟下了雪似的,这能长出庄稼来吗?”
“老赵,你这思想就是太保守!”吴浩然磕了磕烟枪,吐出一口浓烟。
“小楠既然说了有京城专家的特製肥料,那咱们就得信他!”
“人家连副厂长都能干得风生水起,还能在这几亩破地里翻了船?”
吴浩然现在对辰楠是百分之百的信任,甚至带著点盲目的崇拜。
赵有福摇了摇头,拨弄了两下算盘珠子。
“我这不是心疼大傢伙儿的力气吗?这要是干了三天,最后啥也种不出来……”
“秋收的时候,大队的工分怎么算?口粮怎么分?”
“老赵!你別在这长他人志气,灭自己威风!”辰东北瞪了他一眼。
“小楠说了,要是种不出粮食,扣他一个人的工分补给大家!”
“他一个当支书的都敢下这个军令状,咱们这些老骨头还有啥好怕的?”
赵有福被辰东北懟得没话说,只能干巴巴地咽了口唾沫。
“行行行,我说不过你们俩。我这就去给大傢伙儿熬绿豆汤去!”
说罢,赵有福转身朝著大队部临时搭起的炉灶走去。
此时的田地里,热火朝天的气氛中,也渐渐生出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。
八大小队的队长们,各自带领著自己的队员在划定的区域內开荒。
前三个小队的区域,进度最快,干劲最足。
因为这三个小队的队长,正是辰楠的三个堂哥——建设、建国、建军。
大哥辰建设性格成熟稳重,是个不折不扣的实干派。
他一言不发,闷头苦干,手里的铁镐抡得呼呼作响。
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土,活像个泥人,但手下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减慢。
有他带头,一小队的社员们谁也不敢偷懒,只能咬著牙拼命干。
二哥辰建国为人正直,但性格腹黑,脑子转得极快。
他一边干活,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自己小队里那些平时爱偷奸耍滑的刺头。
“王顺子,你那腰是折了吗?弯不下去是不是?”
辰建国突然停下动作,锐利的目光直刺一个正杵著铁镐喘气的汉子。
王顺子嚇了一跳,赶紧堆起笑脸:“队长,这地太硬了,震得我虎口疼……”
“少跟我扯淡!”辰建国冷笑一声,“你看看前面辰支书,人家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?”
“你要是觉得累,行啊!现在就回家躺著去!今天的工分,我给你记个鸭蛋!”
王顺子一听要扣工分,立刻慌了神,赶紧抡起镐头继续刨地。
“別別別,队长,我干,我干还不行吗!”
辰建国看著他那副怂样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在对付这些偷奸耍滑的人方面,他辰建国有的是一百种方法让他们服服帖帖。
三哥辰建军正值壮年,性格豪爽,嗓门也大。
他是笼络人心的一把好手,在胜利大队有著极高的声望。
“兄弟们!加把劲啊!咱们三小队可不能让一小队和二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