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滚烫的暖流,从心底直衝眼眶。
在这个风雨欲来的前夕,孙强为了保住他的级別,为了给他安排这个“带职下乡”的身份,在背后付出了多大的代价,担了多大的风险。
这是真拿他当亲儿子看待啊!
“带职下乡,保留级別……”
辰楠在心里默默咀嚼著这八个字,心中的感激之情如惊涛骇浪般翻涌。
这意味著,他根本不是什么辞职的落魄青年,他是带著副厂长的光环,名正言顺、堂堂正正的空降一把手!
也不是社员们口中传谣那般被开除的人。
他根本就没想过这些事情。
他只想著带著家人回来避避风声。
没想到孙强看透了,却还帮了他一把。
这老领导对自己是真的好得没话说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一直板著脸的吴浩然突然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像菊花一样瞬间绽放,他几步上前,一把握住了辰楠的手,用力地摇晃著。
“辰支书!误会了!刚才我是故意板著脸嚇唬你们的!”
吴浩然哈哈大笑,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,“我是来祝贺你的!以后咱们胜利大队的工作,可就全都拜託你了!”
吴浩然是真高兴,发自肺腑的高兴。
昨天晚上他还在发愁,自己已经到了该退休的年纪,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,可大队里就是挑不出一个能扛大旗的接班人。
村里那些年轻人,要么没文化,要么没胆识。
谁能想到,今天天上就掉下来一个副厂长级別的接班人!
而且还是他们桃花村土生土长的辰家娃!
有文化,有见识,有手腕,还从城里带回来了好种子。
吴浩然觉得,就算是让他现在就闭眼,他也能安心去见列祖列宗了。
“吴叔,您快別这么叫,折煞我了。”辰楠连忙双手回握住老支书那双长满老茧的手。
“在我心里,您永远是我的长辈,是桃花村的定海神针。以后大队里的事,还得您多指点我。”
“指点谈不上!我全力配合你!”吴浩然爽朗地拍著辰楠的肩膀。
这时候,全家人终於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。
“哎哟喂!”辰东南一拍大腿,猛地跳了起来,激动得脸色通红,扯著嗓子吼道,“好小子!我就知道你有出息!我就知道我辰东南的种不会差!”
辰东北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,他三步並作两步走到辰楠面前,上上下下打量著自己的侄子,仿佛第一天认识他一样。
“好!太好了!”辰东北的眼眶也湿润了,“副厂长来当咱们的村支书,那是大材小用!那是屈才了啊!小楠,以后咱们胜利大队,有福咯!”
“大伯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什么屈才不屈才的,都是为人民服务。”辰楠笑著说道。
“哥哥当大官啦!哥哥当大官啦!”
刚好跑回家拿东西的冬娣和胜娣,在院子门外听到了里面的动静,立刻欢呼雀跃地跳了起来。
这一刻,辰家大院里洋溢著前所未有的喜悦。
那是一种绝地反击的痛快!那是一种扬眉吐气的爽快!
就在一个小时前,村里人还在背后戳他们的脊梁骨,说辰楠是犯了错误被赶回来的落水狗。
可现在,一纸红头文件,直接將辰楠推到了胜利大队权力金字塔的最顶端!
从“避风头”的落魄形象,一秒逆袭成全大队手握实权的“一把手”。
这身份地位的巨大跃升,带来的强烈衝击和满足感,让每一个辰家人的腰杆都瞬间挺得笔直。
李秀兰抹著眼泪,嘴里直念叨:“孙厂长是个大好人啊,咱们家欠人家天大的人情,以后可得好好报答人家。”
“妈,您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辰楠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他將那封信小心翼翼地折好,贴身收进怀里。
这份恩情,他记下了。
等未来风波平息,改革的春风吹遍神州大地之时,他辰楠必有厚报。
“行了!”辰东北突然中气十足地大吼一声,打断了家人的寒暄。
他转过身,目光如炬地看著门外,胸膛剧烈地起伏著。
“大伯,您怎么了?”辰楠一愣。
“怎么了?”辰东北冷笑一声,“村里那帮长舌妇,真以为我辰东北的侄子是好欺负的?真以为你们一家是落难回来的?”
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院子门口,回头衝著辰楠喊道:“小楠,你在这儿陪你吴叔喝口茶!大伯我去办点事!”
“东北,你干啥去?”吴浩然疑惑地问。
“干啥?”辰东北一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