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高中毕业了！老师说我有机会被推荐上大学！我的同学们都在这里，齐爷爷也在京城，我……我不走！”

    这是想娣第一次这么激烈地反驳哥哥。

    在她的世界里，京城是艺术的殿堂，是她梦想起飞的地方。

    她每天背著画夹去少年宫，去齐老家学画，那些墨香和色彩，构成了她对未来所有的憧憬。

    离开京城，就意味著斩断这一切。

    “是啊哥，”五妹春娣也急了，她是个讲义气的，“我刚在学校收了……不是，交了一帮好朋友，我们约好了要一起进步的。现在走，我不成了逃兵了吗？”

    六妹夏娣更是不满地嘟囔：“凭什么大姐二姐三姐能留在这里，我们就得走？我不怕，谁敢欺负咱家，我揍他！”

    七妹秋娣虽然迷糊，但也知道离开意味著什么，小声说道：“哥，我不想去乡下，乡下没有图书馆，没有好吃点心……”

    冬娣和胜娣见姐姐们都反对，也跟著起鬨：“不走不走！我们要在家！”

    看著妹妹们激动的反应，辰东南和李秀兰对视一眼，眼中满是无奈和担忧。

    他们是老实人，虽然怕事，但也捨不得让孩子们去乡下受苦。

    “小楠啊，”李秀兰犹豫著开口，“真有那么严重吗？咱们家成分好，又是工人阶级，应该……应该没事吧？要不，让妹妹们再读两年书？”

    辰楠看著这一张张稚嫩又充满抗拒的脸，心里一阵刺痛。

    他何尝想打断她们的梦想？

    想娣的画笔，本该描绘锦绣河山；春娣的豪爽，本该在广阔天地结交英豪；夏娣的泼辣，本该成为保护家人的盾牌……

    辰楠看著妹妹们掛著泪珠的脸庞，心里一阵抽痛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，现在心软，就是把她们往火坑里推。

    “啪！”

    辰楠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。

    这一声巨响，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。

    连一直嚼著红薯乾的九妹胜娣都嚇得打了个嗝，呆呆地看著哥哥。

    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，所有人都被辰楠从未有过的严肃嚇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