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收过。”
人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。
刘海生眼睛一亮,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:“好啊!你承认了!这是……”
“那是老张腿受了伤,那是药酒。”辰楠打断了他,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刘海生的脸,“后来我看那是好东西,就转送给了厂医务室,给工伤的同志们擦跌打损伤用了。医务室的老李那儿有登记,你要不要去查查?”
刘海生愣住了,张著嘴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“还有,”辰楠往前迈了半步,身高的优势让他俯视著对方,“你这是搞人身攻击,甚至耽误了生產任务,这个责任,你刘队长担得起吗?咱们二厂可是重点保密单位,少一颗螺丝钉,那都是挖社会主义墙角!”
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,刘海生瞬间矮了半截。
周围原本想跟著起鬨的人也缩了缩脖子。
“生產任务重,都散了吧。”
辰楠没再看他一眼,推著车径直走向办公楼。
直到进了办公室,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喧囂,辰楠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走到窗边,看著楼下那些像是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的人群,眉心拧成了一个“川”字。
一整天,辰楠都在处理各种莫名其妙的纠纷。
一会儿是食堂的大师傅因为炒菜放多了油被贴了大字报,说是“铺张浪费的资產阶级作风”。
一会儿是技术科的工程师因为看了一本外文资料被没收了眼镜。
辰楠像个救火队员,利用自己还没完全失效的威信,在这些荒唐的闹剧里周旋,儘量保全那些实干的人。
下班的时候,天色阴沉沉的,像是要下雨。
路过纺织厂的时候,那边的动静比轧钢厂还大。
一群剪著短髮、穿著旧军装的女工正排著队喊口號,路边的理髮店门口扔了一地的长辫子和烫髮卷,被一只只脚踩进了泥里。
辰楠骑得飞快,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。
回到棉花胡同,那种压抑的气氛才稍微淡了一些。
十五號院的大门紧闭著。
辰楠下车,左右看了看,確定没人跟踪,才掏出钥匙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