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准我半天假,回去给家里报个喜。”
“那是那是!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!”老周嘴里嚼著肉乾,含糊不清地喊道,“快回吧!別让家里人等急了!”
在一片“恭喜”和“慢走”声中,辰楠走出了办公楼。
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,却不灼人。
辰楠走到车棚,推出那辆擦得鋥亮的二八大槓。
长腿一跨,脚掌用力一蹬。
链条带动齿轮,发出轻微的“咔噠”声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
清脆的车铃声划破了厂区傍晚的喧囂。
风吹起他的衣摆,鼓盪著年轻的胸膛。
身后是巍峨的烟囱和轰鸣的机器,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权力场。
刚才在会议室里,那些科长、主任们看著他的眼神,有嫉妒,有敬畏,也有討好。
刘卫国那张猪肝色的脸,李国富那弯成虾米的腰。
这一切,在辰楠看来,不过是一场戏。
一场为了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,不得不演的戏。
辰楠脚下的频率加快了。
车轮飞转,碾过碎石路面,扬起一阵轻尘。
棉花胡同十五號院。
朱红色的大门有些斑驳,门环在夕阳下泛著古铜色的光。
辰楠单手推著车进了院子,反手把门閂插好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那棵苹果树枝繁叶茂,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阴影。
那只大黑狗正趴在树下吐著舌头,听见动静,耳朵一竖,欢快地摇著尾巴扑了过来。
“去去去,一边玩去。”
辰楠笑著揉了揉狗头,把车支好。
正房的帘子掀开,老爷子背著手走了出来,脸上掛著那副万年不变的乐呵笑容。
“小楠回来啦?今儿怎么这么早?”
老太太跟在后头,手里还拿著纳了一半的鞋底,老花镜架在鼻樑上,眼神从镜框上缘透出来,往车把手上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