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面子，天大了去了！
林嫣然蹲下身，帮盼娣整理了一下衣领，温柔地笑了笑：“去吧，师姐在下面看著你。”
大幕缓缓拉开。
聚光灯像是一把利剑，劈开了舞台的黑暗，直直地打在舞台中央。
盼娣只觉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，什么都看不见，只能听到台下黑压压的一片呼吸声，还有偶尔传来的咳嗽声。
她的腿肚子有点转筋。
这就是大舞台吗？
好大，好空，好嚇人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轻柔的钢琴声响起。
那是苏教授的手指在琴键上流淌出的前奏，如同山涧清泉，瞬间抚平了燥热与不安。
盼娣深吸一口气。
她想起了哥哥的话。
下面全是白菜。
全是地里刚长出来的、水灵灵的大白菜。
既然是白菜，有什么好怕的？
她闭上眼，让那个熟悉的旋律在脑海中盘旋，然后，张开了嘴。
“啊——”
第一个音符飘出来的瞬间，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观眾席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清澈。
太清澈了。
就像是阿尔卑斯山上的雪水化开，流过了乾涸的河床。没有一丝杂质，没有一丝匠气，就是纯粹的、原始的声音。
苏教授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，节奏开始加快。
《春之声》圆舞曲，那是对技巧要求极高的花腔女高音曲目。
但在盼娣这里，没有技巧，只有本能。
她的声音隨著琴声起舞，轻盈地跳跃著，旋转著。
那一串串快速流动的音符，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，颗粒感分明，却又连绵不断。
台下的外宾们原本靠在椅背上，此刻都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，眼中露出了惊艷的神色。
后台，那些原本等著看笑话的演员们，一个个张大了嘴巴，连手里的道具掉了都不知道。
“这……这真是个孩子唱出来的？”
“这共鸣位置，这气息控制……天生的？”
那个受伤的领唱停止了哭泣，呆呆地听著，眼神复杂。
高潮来了。
苏教授的手指重重落下，音阶层层递进，直逼那个令人望而生畏的high c。
辰楠站在幕布侧面，拳头微微握紧。
盼娣的小脸涨得通红，但她的眼睛却是亮晶晶的，像是藏著星星。
她猛地吸气，小腹收紧，声音如同一只衝破云霄的百灵鸟，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！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这一声，穿透了礼堂的穹顶，震得人心头髮颤。
稳！
准！
狠！
那个高音不仅上去了，而且在上面稳稳地停住了，带著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和孩童特有的空灵，在整个大厅里迴荡。
苏教授的手指重重收尾。
琴声止，歌声歇。
大概过了三秒钟。
“哗——！！！”
掌声如潮水般爆发，差点把礼堂的顶棚给掀翻了。
前排的几个外宾激动地站了起来，嘴里喊著“bravo！bravo！”，不停地鼓掌。
老张在侧幕激动得直拍大腿：“神了！神了！老苏，你这是给我送了个宝贝啊！”
盼娣站在舞台中央，被巨大的掌声包围，她有些发懵，小脸红扑扑的，下意识地看向侧幕。
那里，辰楠正冲她竖起大拇指，笑得灿烂。
演出结束后，后台更是热闹非凡。
要不是苏教授黑著脸把那些想要上来套近乎的人都挡了回去，盼娣怕是要被捏脸捏肿了。
“行了，都散了！”苏教授把盼娣护在身后，像护著一只刚破壳的小鸡崽子，“孩子累了，要休息。”
回到吉普车上，气氛比来时轻鬆了太多。
老张一边开车一边傻乐：“苏老，这孩子必须进我们团！我明天就打报告，特招！”
“开好你的车！”苏教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，然后转头看向还在兴奋中的盼娣。
原本以为这老头会夸两句，谁知道他的脸板得比刚才还严肃。
“刚才那个高音，最后稍微有点飘，气息没沉到底。”
苏教授冷冷地说道，“还有，中间那段跳音，颗粒感不够，有点粘连。也就是那些外行听不出来，要是放在专业的考场上，是要扣分的。”
盼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，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头，两只手绞著衣角。
辰楠微微皱眉，刚想说话，却被林嫣然悄悄拉了一下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