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冰糖在油锅里融化成枣红色,肉块下锅,“滋啦”一声,浓郁的肉香瞬间爆发出来。
加入葱姜大料,倒上酱油,小火慢燉。
这香味儿,顺著门缝窗户缝就往外钻。
大杂院里,正是各家各户准备做饭的时候。
平时大家吃的都是棒子麵粥、窝窝头,偶尔炒个白菜还得算计著油票。
突然间,一股霸道的红烧肉味儿横扫了整个大院。
前院的几个大妈正在洗菜,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,手里的白菜差点掉地上。
“哎哟喂!这是谁家啊?不过日子了?这么大的肉味儿!”
院子里,几个正在玩弹珠的小孩儿瞬间停下了动作,一个个仰著头,像小狗一样使劲嗅著空气中的香味,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。
“妈!我要吃肉!我要吃肉!”隔壁屋的小子开始在地上打滚。
“吃吃吃!就知道吃!老娘把你燉了吃肉行不行?”
隔壁大婶一边骂著孩子,一边吞著口水,眼神嫉妒地往辰楠家这边瞟,“这老辰家的大儿子是不是发横財了?这味儿,得放了多少油啊!”
辰楠在屋里听得真切,却只是淡淡一笑。
他既然敢做,就不怕人说。
只要不当著面炫耀,关起门来吃自己的饭,谁也管不著。
再说,他现在採购员的身份就是最好的掩护,稍微有点油水也是“工作需要”。
红烧肉燉上,辰楠又把草鱼处理了,做了个红烧鱼块。
等到米饭蒸熟,肉香鱼香混合著米香,简直能把人的魂儿勾走。
“嘎吱——”
院门被推开,一阵疲惫的脚步声传来。
辰东南和李秀兰两口子推著自行车进了院子。
两人脸上都掛著深深的疲惫,工服上沾著油污和棉絮。
辰东南是轧钢厂的钳工,整天跟钢铁打交道,累得腰都直不起来。
李秀兰在纺织厂,车间里噪音大,灰尘多,一天下来也是头昏脑涨。
“这……这是啥味儿啊?”李秀兰刚进院子,就闻到了那股浓郁的香味,顿时觉得肚子咕咕叫了起来,“谁家办喜事呢?”
辰东南抽了抽鼻子,咽了口唾沫,苦笑道:“闻著像是咱家那屋飘出来的。”
“咱家?”李秀兰一愣,“小楠做的?”
两人对视一眼,加快了脚步。
推开门,一股热浪夹杂著让人疯狂的饭香扑面而来。
只见桌子上摆著满满当当的一盆红烧肉,色泽红亮,颤巍巍的。
旁边是一盘红烧鱼块,还撒著翠绿的葱花;中间是一盆白花花的大米饭,冒著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