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楠骑著那辆擦得鋥亮的二八大槓,车轮碾过胡同里还没化净的残雪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刚拐进福缘胡同口,远远地就瞧见自家门口站著两个大高个儿。
那是张大婶的两个儿子,张大奎和张二奎。
这哥俩穿著打补丁的灰棉袄,袖口磨得油光鋥亮,双手揣在袖筒里,正在那儿来回踱步,时不时往胡同口张望一眼,神色焦躁。
辰楠脚下一蹬,车子滑行过去,稳稳地停在门口。
“哟,这不是张家两位大哥吗?大冷天的,在我家门口练站桩呢?”
辰楠单脚撑地,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们。
张大奎一见辰楠回来,脸上那股子焦躁立马换成了一副討好的笑,只是这笑怎么看怎么僵硬,像是硬挤出来的褶子。
“小楠回来了啊。”张大奎搓了搓手,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大前门,想递一根过来,“哥几个等你半天了。”
辰楠没接烟,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:“有事说事,没事让路,家里还等著我做饭呢。”
张二奎是个暴脾气,见辰楠这態度,眉头一皱就要发作,被张大奎一把按住。
张大奎赔著笑脸:“小楠,是这么个事儿。昨晚那事儿……”
“我妈现在还在局子里扣著呢。我们哥俩今儿一大早就去了趟派出所,人家公安同志说了,这事儿定性是污衊誹谤,得看当事人的態度。只要你这边肯出具个谅解书,说是不追究了,我妈就能放出来。”
辰楠听乐了。
他推著车子往前走了一步,逼得那哥俩不得不后退。
“谅解书?”
辰楠嘴里嚼著这三个字,眼神却冷了下来。
“张大婶昨晚当著全院人的面,红口白牙说我投机倒把,还要举报我,要把我送进去吃枪子儿的时候,她想过谅解吗?”
“那不是……那不是误会嘛!”张大奎急得脑门冒汗,“老太太嘴碎,你也知道,她就是那个脾气,没什么坏心眼。”
“没坏心眼?”
辰楠冷哼一声,声音陡然拔高,“投机倒把是什么罪名?在这个节骨眼上,这顶帽子扣下来,我不死也得脱层皮!”
“还要连累我爸妈丟工作,连累我九个妹妹以后没法做人!这就是你说的没坏心眼?”
张大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。
张二奎忍不住了,往前跨了一步,梗著脖子说道:“辰楠,你別得理不饶人!大家都是街坊邻居,抬头不见低头见的,你非要把事做绝吗?”
“再说了,我们也带了钱来,你说个数,只要能把我妈弄出来,我们赔你钱!”
“赔钱?”
辰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他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,转过身,目光如刀子般在两人身上刮过。
“你们觉得我缺钱?”
辰楠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挎包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。
“我要是为了钱,昨晚就不会让公安把人带走。我要的是个公道,是个教训!让这大杂院里某些嘴碎的人知道,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说!”
张二奎被激怒了,拳头攥得咯咯响,恶狠狠地盯著辰楠。
“姓辰的,你別给脸不要脸!都是一个院住著的,你以后还要不要在这混了?”
“做人留一线,日后好相见。你要是真把这事做绝了,小心以后走夜路……”
“威胁我?”
辰楠眼睛微微眯起。
就在这一瞬间,一股无形的杀伐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出来。
那是他在山林里猎杀野猪与击杀敌特分子练就出来的煞气,再加上那一身远超常人的怪力加持,此刻的他,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猛虎。
他往前踏出一步。
仅仅是一步。
张大奎和张二奎却感觉像是有一座山压了过来,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让他们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辰楠的声音不高,却透著刺骨的寒意。
“现在知道是一个院子住的人了,还举报我投机倒把?”
“这罪名有多大你们不知道?要是昨晚公安没查清楚,我现在已经在吃牢饭了!那时候你们会讲邻里情分吗?”
“我这没落井下石就是看在都是邻居的份上。”
张二奎的冷汗顺著鬢角流了下来。
他本能地感觉到,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小白脸,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。
只要他敢动手,下一秒躺在地上的绝对是自己。
这种恐惧感来得莫名其妙,却又真实无比。
他盯著张二奎那攥紧的拳头,轻蔑一笑:“想动手?赶紧动手吧,我求你了。”
辰楠並不想动手,至少明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