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几箱还没来得及吃的罐头,以及——宝哥身上那根没来得及藏起来的金条。
“报告连长!搜出美式衝锋鎗三支,步枪二十支,手雷两箱!还有大黄鱼(黄金)一根!”
叶擎天看著这些战利品,冷笑一声:“人赃並获。这下,谁也翻不了案了。”
他转头看向辰楠:“这次多亏了你提供的情报。我会如实向上级匯报,给你请功。”
辰楠连忙摆手:“不用不用,这都是我应该做的。只要乡亲们安全,只要粮食保住了,我就心满意足了。”
叶擎天看著辰楠,越看越顺眼。
不居功,不自傲,有勇有谋,还心系集体。
这样的人才,窝在农村太可惜了。
“有没有兴趣来部队?”
叶擎天再次提起这个问题。
上次辰楠就拒绝了他的提议,如今他没忍住又问了一遍。
辰楠愣了一下,隨即苦笑著摇了摇头:“叶连长,您看我这一大家子,九个妹妹都指著我吃饭呢。我要是走了,她们咋办?”
提到妹妹,辰楠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起来。
叶擎天沉默了片刻,点了点头:“也是。各有各的责任。不过,以后有什么困难,儘管来找我。”
“一定。”
当部队押著俘虏,抬著尸体,浩浩荡荡地从山上下来的时候,整个胜利大队都沸腾了。
村民们举著火把,把路照得通亮。
“抓住了!抓住了!”
“打倒敌特!”
“解放军万岁!”
欢呼声震耳欲聋。
王德发和吴浩然激动得满脸通红,这一仗,不仅保住了粮食,还抓了特务,这可是天大的政绩啊!
他们红星公社,胜利大队,这次要在全县、甚至全省露脸了!
辰楠站在人群后面,看著被押上车的柳如意,看著那几十具被抬下来的尸体,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於鬆了下来。
结束了。
那个像毒蛇一样盯著他的宝哥,死了。
那个像苍蝇一样噁心他的柳如意,废了。
所有的隱患,都在这一夜之间,被这一场精心策划的“雷霆行动”彻底扫除。
从此以后,他和妹妹们的生活,將再无阴霾。
叶擎天与苏凤跟辰楠聊了一会。
二人要把敌特带回去,不能长时间逗留。
他们也要回去就这里的事情打报告,这可是很严重的事情。
远处,叶擎天的吉普车缓缓启动。
苏凤从车窗探出头,深深地看了一眼被妹妹们簇围在中间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辰楠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这小子,有点意思。”
吉普车捲起尘土,消失在夜色中。
战士们把敌特带上两辆军用卡车,尸体也装在一起带走。
胜利大队眾人欢呼,掌声欢送解放军同志离去。
王德发见事情处理完,跟辰楠打个招呼也往红星公社赶。
人群逐渐散去。
但社员们热议声不止。
今天发生这一幕,就像是看电影一般神奇。
谁能想到敌特分子会来破坏他们的农田。
谁能想到解放军同志雷厉风行,一进山就打死了那么多敌特。
今天对胜利大队来说,是个难忘的日子。
对於辰楠来说,这只是生活中的一件琐事。
他看著军车离开的方向久久无语。
在这个年代,被定性为“敌特破坏分子”,那就是这一辈子都翻不了身的铁案。
在公社和武装部的报告里,这就是一伙企图破坏“胜利一號”良种推广和破坏农业生產的坏敌特分子。
死人是不会说话的。
城隍庙黄金的线索,被彻底埋进了歷史的尘埃里。
哪怕柳如意说出来,估计也不会有人相信。
哪怕以后有人再想翻旧帐,面对“打击敌特”这样政治正確的大山,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够不够硬。
辰楠转过身,看著身后那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。
九个妹妹,一个不少。
大妹招娣正拿著他的外套,想给他披上又不敢打扰他沉思。
二妹来娣手里那碗水都快端凉了;小九胜娣趴在三姐背上,已经困得在那一点一点地钓鱼,可小手还死死抓著三姐的衣领不放。
“哥,喝口水吧。”来娣把碗递了过来,声音轻柔。
辰楠接过碗,一口气灌了下去。
凉白开顺著喉咙流进胃里,激得他浑身一个激灵,整个人彻底活泛了过来。
“走,回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