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也没什么好收拾的,他把门一锁,推著那辆擦得鋥亮的二八大槓出了大杂院,直奔轧钢二厂。
他是採购员,隨时可以去厂里转转。
熟门熟路地摸到了人事科。
王牛主任正捧著个搪瓷茶缸子,在那儿吹著茶叶沫子,见辰楠进来,那张严肃的脸立马笑成了一朵菊花。
“哎哟,小辰来了?快坐快坐。”
王牛那是真客气。
这年头,能搞来物资的採购员那就是大爷,更別说辰楠这小子邪乎得很,总能弄来些紧俏货。
“王主任,我这就要回乡下了,临走前来看看您,顺便打听个事儿。”
辰楠也没客气,拉过椅子坐下,顺手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,放在王牛的办公桌上。
“给家里弟弟妹妹甜个嘴。”
王牛眼睛一亮,这大白兔可是稀罕物,供销社都要票,还经常断货。
他不动声色地把糖收进抽屉,压低了声音:“你是想问柳如意的事儿吧?”
辰楠点了点头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:“听说她闹得挺大?”
“何止是大,那是把天都捅了个窟窿!”
王牛一拍大腿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故意破坏生產设备,这性质太恶劣了。厂里已经下了红头文件,开除公职,永不录用!经过核算,她弄坏的那台机器维修费並不需要花什么钱,但为了给她一个深刻教训,厂里一致决定让她赔偿三十块钱。”
“也就是厂里见她一妇女无力偿还,否则肯定不止这个数!”
三十块。
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。
若是换了正式工,咬咬牙借一借也能凑上,可柳如意现在是个被开除的过街老鼠,谁敢借钱给她?
“厂里给了期限,一个月。”王牛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,“一个月內要是交不上这三十块钱,保卫科直接扭送派出所,到时候可就不是赔钱的事儿了,那是破坏社会主义建设,得去蹲篱笆子。”
辰楠听完,心里只有两个字:活该。
这就叫恶人自有天收。
“行,王主任,我知道了。这种害群之马,早处理早好。”
又跟王牛寒暄了几句,辰楠便起身告辞。
出了厂门,看著头顶的大太阳,辰楠心里那叫一个舒坦。
柳如意这回是彻底翻不了身了,没了工作,背著债,名声臭了大街,以后在四九城只能夹著尾巴做人。
回到大杂院,辰楠一头钻进厨房。
爸妈还要晚上下班才回来,他决定做顿好的,算是给这趟城里之行画个句號,也给二老补补身子。
意念一动,从空间里取出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,足有一斤多重。
又弄了些空间里种的小青菜,淘米下锅。
没过多久,红烧肉那霸道的香气就顺著厨房的窗户飘了出去,勾得院里的邻居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在那儿骂骂咧咧地咽口水。
“这辰家小子日子过得也太好了,一回来吃肉,也不怕把嘴吃刁了!”
“人家有本事,那是採购员,你能比?”
傍晚时分,天边擦黑。
辰东南和李秀兰两口子推著车进了院。
刚进中院,李秀兰鼻子就动了动:“老辰,你闻闻,谁家燉肉呢?这么香。”
辰东南把车支好,深吸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一丝笑意:“还能有谁,肯定是咱家小楠。这小子,手艺比你好。”
两人推门进屋,果然看见桌上摆著一大盆红烧肉,油汪汪红亮亮的,旁边还有一盘清炒时蔬,一大盆白米饭。
“爸,妈,回来了?洗手吃饭。”
辰楠端著碗筷从厨房出来,笑得一脸灿烂。
一家三口围坐在桌边,昏黄的灯光下,气氛温馨得让人心里发暖。
李秀兰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,肥而不腻,入口即化,好吃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。
“小楠啊,你这手艺真是绝了,以后也不知道哪家姑娘有福气嫁给你。”
辰东南则是倒了一小杯散装白酒,滋溜一口,配上一口肉,那叫一个美。
“那是,咱儿子不仅能干,做饭也是一把好手。对了小楠,如意那丫头的事儿……”
辰东南毕竟是个厚道人,虽然柳如意做得过分,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。
辰楠也没瞒著,把去厂里打听到的情况说了一遍。
听到要赔三十块钱,否则就要坐牢,李秀兰嘆了口气,摇了摇头:“这孩子,真是作孽啊。好好的日子不过,非要走歪门邪道。”
“行了妈,別提她了,倒胃口。”辰楠给李秀兰夹了一筷子菜,“我明天一早就回乡下了,票都买好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