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十年代的夜晚,娱乐活动匱乏,街上行人稀少。
路灯昏黄,將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刘大奎今天心情不错。
暂时安抚住了常大伟这个定时炸弹,他在国营饭店喝了半斤二锅头,吃了一盘红烧肘子,这会儿正哼著小曲儿,摇摇晃晃地往家走。
白天那车子是厂里的,他只有在上班的时候有使用权。
他家住在离厂区不远的一片干部家属院,中间要穿过一条比较偏僻的小巷子。
晚风一吹,酒劲上涌,刘大奎觉得有些尿急,便晃晃悠悠地走到巷子深处的墙根底下,解开裤腰带准备放水。
“谁在那儿?”
就在这时,刘大奎迷迷糊糊地感觉身后似乎站著个人。
他猛地一回头,借著巷口微弱的路灯光,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,正双手抱胸,静静地靠在墙上看著他。
那人戴著鸭舌帽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,只能看到下巴上那冷硬的线条。
“你谁啊?大晚上的嚇唬谁呢!”刘大奎借著酒劲,骂骂咧咧地说道,“知道我是谁吗?识相的赶紧滚蛋!”
那人没说话,只是缓缓地站直了身子,一步步朝他走来。
鞋子踩在青石板路上,发出“嗒、嗒、嗒”的声音,在这寂静的巷子里,每一声都像是踩在刘大奎的心臟上。
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,刘大奎的酒醒了一半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劫道?我告诉你,抢劫可是重罪……”
“嘭!”
刘大奎的话还没说完,一只硕大的拳头就狠狠地砸在了他的面门上。
这一拳势大力沉,快如闪电。
刘大奎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,鼻樑骨发出一声脆响,两道热流瞬间涌了出来。
他那肥胖的身躯像个破麻袋一样,直接被轰飞出去,重重地撞在墙上,然后滑落在地。
“哎哟!我的鼻子!杀人啦!救命啊!”
刘大奎捂著鼻子,发出杀猪般的惨叫。
然而,这巷子偏僻,周围都是仓库,根本没人能听见。
辰楠走过去,一脚踩在刘大奎那圆滚滚的肚子上,居高临下地看著他,声音冷得像冰渣子:
“喊啊,接著喊。看看今晚有没有人来救你。”
刘大奎疼得直抽冷气,惊恐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:“好汉!好汉饶命!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?是不是认错人了?我有钱,我有好多钱!只要你不打我,你要多少我都给你!”
“认错人?”
辰楠嗤笑一声,蹲下身子,伸手拍了拍刘大奎那张满是油汗和鼻血的胖脸。
“刘大奎,收音机厂厂长。今天中午还在常大伟家喝茶,商量著怎么製造意外弄死辰东南和李秀兰。你说,我有没有认错人?”
轰!
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,在刘大奎的耳边炸响。
他顾不上疼痛,瞪大了那双绿豆眼,死死地盯著辰楠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:“你……你是辰家那小子?你是辰楠?!”
他怎么也没想到,那个被常伟视为眼中钉、肉中刺的辰楠,竟然找上门来了!
而且还是在这种时候,用这种方式!
知道了对方的身份,刘大奎反而生出了一股色厉內荏的勇气。
他是厂长,是干部,怎么能被一个毛头小子给拿捏住?
“好小子!原来是你!”刘大奎咬著牙,恶狠狠地威胁道,“既然你知道我是谁,你还敢打我?你这是殴打国家干部!是要坐牢的!是要被拉去劳改枪毙的!”
“我告诉你,你现在最好跪下来给我磕头认错,然后赔钱!赔很多很多的钱!否则,只要我明天去派出所一告,你,还有你那对倒霉父母,全都得完蛋!”
刘大奎越说越起劲,仿佛已经看到了辰楠跪地求饶的画面。
然而,辰楠只是静静地看著他表演,眼神里充满了怜悯。
“说完了?”
辰楠淡淡地问道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老旧的本子。
“既然你这么喜欢讲法律,讲证据。那咱们就来看看这个。”
辰楠当著刘大奎的面,慢条斯理地翻开了那个帐本。
借著微弱的月光,刘大奎看清了上面的字跡。
“一九五八年十月,刘大奎经手一批收音机零件,私吞公款五百元,分予常大伟二百元……”
“一九五九年三月,刘大奎倒卖铜线……”
刘大奎的眼睛越瞪越大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,变得惨白如纸。
这……这是常大伟那个王八蛋记的黑帐?!
这东西怎么会在辰楠手里?!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刘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