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条街比较热闹,有国营饭店,有供销社,还有不少摆摊修鞋、配钥匙的小贩。
“哎?那不是楠哥吗?!”
忽然,一个惊喜的声音从路边的树荫下传来。
辰楠扭头一看,只见三个半大小子正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。
领头的一个个子不高,长得有些贼眉鼠眼,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,裤脚卷得老高,脚上趿拉著一双黑布鞋。
正是辰楠的同学,也是这一片有名的街溜子——赵小川。
在赵小川身后,还跟著两个更小的跟班,一个脑袋圆圆的叫毛蛋,另一个头髮乱糟糟的叫毛球。
“哟,小川啊。”辰楠停下脚步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赵小川见真是辰楠,立马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,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辰楠面前,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。
“楠哥!哎呀我的亲哥誒,你这是去哪发財了?咋这么久不见人影啊!”
赵小川一边说著,一边殷勤地想要给辰楠拍打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。
身后的毛蛋和毛球也赶紧凑上来,一脸崇拜地喊著:“楠哥好!楠哥好!”
“前段时间下乡去了。”辰楠淡淡地说道。
“下乡?”赵小川眼睛一亮,“楠哥你是回去探亲了?”
辰楠笑了笑,也没瞒著:“我现在是轧钢厂的採购员,前阵子下乡採购物资去了。”
“啥?!”
赵小川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“採购员?!轧钢厂的採购员?!”
身后的毛蛋和毛球也是倒吸一口凉气,眼神瞬间从崇拜变成了狂热的羡慕。
在这个年代,工人是老大哥,铁饭碗让人羡慕。
而在工人里面,採购员那更是“金饭碗”!那是能到处跑、能见世面,若是有本事,还能搞到紧俏物资,这可是一个肥差。
“我的天吶,楠哥,你这也太牛了吧!”赵小川激动得直搓手,围著辰楠转了一圈,“我就知道楠哥你不是池中物!咱们这帮同学里,就数你有出息!採购员啊……那以后想买点啥,岂不是……”
看著赵小川那副馋样,辰楠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他隨手从兜里掏出一包香菸——中华。
在这个大部分人还在抽几分钱一包的“经济烟”,甚至卷旱菸的年代,这一抹红白相间的顏色,简直比黄金还要耀眼。
“嘶——!!!”
赵小川三人齐齐发出一声抽气声,眼睛死死地盯著辰楠手里的烟盒,喉结剧烈地滚动著。
“中……中华?!”赵小川的声音都变调了,“楠哥,你又抽中华?!”
“尝尝?”
辰楠漫不经心地抽出三根,递了过去。
赵小川颤抖著双手接过那根烟,动作小心翼翼,仿佛接过的不是烟,而是易碎的古董。
他把烟放在鼻子底下深深地吸了一口,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。
“香!真香!这味道,太纯了!”
毛蛋和毛球更是激动得手足无措,拿著烟捨不得点,只是拼命地闻著。
辰楠自己也叼了一根,划燃火柴,“嗤”的一声,火苗窜起。
他先给自己点上,赵小川三人见状也凑了过来。
上次抽中华也是楠哥给的,那会还给了他小半盒,也是最近才抽完。
四个人就这么蹲在街角,吞云吐雾起来。
白色的烟雾繚绕,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高档菸草特有的醇香。
路过的行人闻到这味儿,都忍不住回头多看两眼,看到那红色的烟盒,眼神里全是羡慕和敬畏。
“楠哥,这烟……真带劲!”赵小川眯著眼睛,一脸享受,“我长这么大,这是第二回抽中华,这以后出去吹牛逼都有资本了!”
辰楠吐出一口烟圈,隨口问道:“行了,別贫了。最近街面上有什么新鲜事没?”
赵小川一听这话,立刻来了精神。
作为街溜子,他的消息渠道可是最灵通的。
“新鲜事?那可多了去了。不过要说最大的笑话,那还得是常伟家那点破事。”
赵小川可是知道辰楠不待见常伟一家,因此自然要挑楠哥喜欢的来说。
听到“常伟”两个字,辰楠的眼神微微一动,弹了弹菸灰:“哦?常伟怎么了?”
“嘿,楠哥你最近不在肯定不知道。”赵小川一脸幸灾乐祸,“常伟那小子前段时间不是被人打断腿了嘛,一直住在医院里。”
“这还不算完,没过几天,他那个当主任的老爹常大伟,居然也被人打断了双手,也住进了医院!父子俩住一个病房,你说逗不逗?现在医院里都传遍了,说这是『父子同心,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