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”一声。
果然,以村支书吴浩然为首的一群人,脸上带著与上午截然不同的焦急神色。
他身后跟著几个民兵,还有几个面带焦急之色的生產小队队长。
“吴大支书!”
辰楠的声音像是三九天的冰稜子,又冷又硬,目光如刀子般刮过吴浩然的脸。
“您这是在我家门口安营扎寨了?还是觉得上午没搜出东西,心里不痛快,下午换了个由头再来折腾一回?我家这门槛,都快被您踩烂了!”
他这话极其刺耳,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和年纪而有半分客气。
在辰楠这里,一旦被划入“来找事”的范畴,那就別指望他能有什么好脸色。
吴浩然脸上青红交加,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他身后一个年轻民兵想开口,被吴浩然用眼神狠狠瞪了回去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快和窘迫,儘量让语气显得平和:“辰楠同志,你误会了,我们这次来,是真有急事想请你帮忙……”
“帮忙?”
辰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嘴角扯出一个极具讽刺意味的弧度,直接打断了他。
“嘖嘖嘖,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”
“上午您吴支书还带著人马,一副要抄家批斗的架势,这转头就来请我『帮忙』?”
“怎么,是搜家搜累了,想让我给您倒杯茶歇歇脚?还是觉得我辰楠脸皮薄,好说话,上午的事可以当粉笔字一样擦了?”
他语速不快,每一个字却都像带著倒鉤的鞭子,抽得吴浩然脸上火辣辣的。
周围跟著来的小队长和民兵们也都面露訕訕之色,不敢与辰楠对视。
吴浩然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,脸色涨得通红,却又无法反驳。他硬著头皮,试图解释:“辰楠,你听我说,是后山的小麦地……”
“打住!”辰楠再次不客气地打断,他抱著胳膊,慵懒地倚在门框上,眼神里满是戏謔和凉薄。
“您村支书的事,那是大事,关乎集体財產,关乎生產建设。”
“我一个小小社员,上午还差点成了『挖社会主义墙角』的坏分子,可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。”
“您还是另请高明吧,比如……王二狗那种积极分子?他不是鼻子灵吗?让他去帮你的忙,说不定马到成功呢。”
这阴阳怪气的话,让吴浩然身后的眾人都低下了头,恨不得自己没来过。
吴浩然胸口剧烈起伏,手指都有些发抖,他活了大半辈子,还没被一个小辈如此当眾下面子,如此冷嘲热讽过!
吴浩然深吸一口气,知道不把姿態放低,今天这事肯定谈不成。
他只好硬著头皮,无视辰楠的嘲讽,说出了来意。
“是后山那片小麦地,被野猪群给祸害了!”
“好多小麦都被拱倒了吃光,眼看就要收割的小麦被啃得乱七八糟!那一片是第三小队主要的口粮田啊!大家辛辛苦苦忙活大半年……”
野猪下山?
辰楠眼神微动,但脸上的冷意未消。
他抱著胳膊,倚在门框上,语气依旧凉颼颼的:“哦?野猪祸害庄稼,找我干嘛?你们不是有民兵吗?不是有枪吗?直接开枪打啊!”
“再不济,组织社员拿著锄头扁担上去围殴啊!找我一个平头老百姓有什么用?我可没那本事。”
吴浩然心里骂娘,面上却还得赔著小心。
“民兵……民兵是配了枪,可那野猪皮糙肉厚,动作又快,在林子里窜来窜去,根本打不死。”
“至於组织社员……那野猪凶得很,伤人了怎么办?我们想来想去,整个公社,恐怕就只有你有这本事和力气,能对付得了那些畜生。你之前……”
“打住!”辰楠直接抬手打断他,“之前是之前,现在是现在。上午你们怀疑我偷猎集体財產,现在集体財產被野猪祸害了,倒想起我这『嫌疑犯』来了?吴支书,您这算盘珠子崩我一脸!这忙,我帮不了,谁爱去谁去!”
他这话噎得吴浩然差点背过气去。
旁边第三小队的小队长急了,那地里可有他家一半的口粮呢!
他上前一步,带著恳求的语气:“辰楠小子,算叔求你了!那地里是咱们一队人小半年的指望啊!真要让野猪糟蹋完了,今年冬天好多人家都得饿肚子!你就发发善心,帮帮忙吧!”
辰楠看著那小队长焦急的神情,又瞥了一眼吴浩然,心中冷笑。他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人。
他慢悠悠地开口,依旧是那副气死人的腔调:“发善心?我的善心上午已经被某些人当成驴肝肺给搜颳走了!现在嘛……想请我出手,可以啊,但总不能白干吧?”
他目光直视吴浩然:“吴支书,您说是不是这个理?总不能好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