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我叫辰来娣
    我叫辰来娣,今年十一岁。

    在咱们辰家九姐妹里(不算我哥)我排行老二。

    大哥辰楠十八岁,大姐招娣十二岁,三妹盼娣十岁,四妹想娣九岁,下面还有五个更小的妹妹。

    今晚我躺在硬板床上,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。

    身边的盼娣和想娣早就睡得香甜,连睡相最不老实的么妹胜娣也都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可我的脑子里就像塞了一团乱麻,怎么也理不清。

    这一切,都是因为哥哥。

    要是放在一个礼拜前,有人告诉我我会为了哥哥睡不著觉,我肯定会觉得那人疯了。

    那时的我,甚至是恨哥哥的。

    是的,恨。

    虽然奶奶总说小孩子不能有这种心思,可我就是控制不住。

    因为我们在乡下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,每天都会吃不饱饭。

    凭什么哥哥能在城里和爹妈住在一起,吃好的穿好的,而我们九个就要在乡下跟著爷奶过日子?

    凭什么大姐才十二岁,就要扛起照顾八个妹妹的重担?

    凭什么我十一岁,就要天天起早贪黑地打猪草、餵鸡鸭、帮奶奶生火做饭?

    凭什么?

    就凭我们是女娃?

    就凭我们是別人口中的赔钱货?

    我记得特別清楚,去年秋天收玉米的时候,我和大姐背著比我们还高的背篓,一趟趟地在田埂上走。

    玉米叶子划得我们脸上、胳膊上全是血道子,汗水一浸,疼得钻心。

    那时我就在想,要是哥哥在就好了,他比我们大,力气也大,肯定能帮我们分担些。

    可是哥哥不在。

    他总是在城里,很久很久才回来一次。

    就算回来了,也从来不会正眼看我们。

    记得有一次,我鼓起勇气想让他帮我修一下坏了的板凳,可他只是瞥了我一眼,冷冷地说:“乡下丫头用那么好的东西干啥?將就著用吧。”

    从那以后,我再也没主动跟他说过话。

    在我们九姐妹心里,“哥哥”这个词,就跟“陌生人”差不多,甚至比陌生人还要討厌些。

    可是这次,哥哥高中毕业回来,一切都变了。

    他刚进家门的那天,我们在里屋玩耍,出来看见是他,我本能地想躲开。

    可他却破天荒地朝我们笑了笑,那笑容暖暖的,像冬天的太阳。

    这真的是我们那个总是板著脸的哥哥吗?

    更让我不敢相信的是,他从那个看起来並不大的麻袋里,一件接一件地往外掏东西。

    新衣服、新鞋子、漂亮的发卡,还有一整包大白兔奶糖!当他把一个红色的蝴蝶发卡別在我头髮上时,我的手都在发抖。

    长这么大,我还是第一次拥有这么好看的东西。

    但这还不算完。

    哥哥居然从山里捡回来一头大野猪!

    那天晚上,我们吃了这辈子最香的一顿饭。

    哥哥不停地给我们夹肉,说我们正在长身体,要多吃点。

    我看著碗里堆成小山的肉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    这样的好日子能持续多久?

    这会不会是哥哥故意表现出来的?

    哥哥会不会过几天又变回原来的样子?

    可是——后来的日子里,哥哥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,他是真的变了。

    那天,我们上山找野菜野果,被野狗袭击,他去找我们,救了我们,我的心狠狠颤抖著。

    他不让我们上山摘野果野菜,说粮食的问题他来解决。

    他每天都变著法子给我们做好吃的,今天燉肉,明天煎鱼。

    还上山捡了两个超级巨型南瓜回来,那南瓜的味道好好吃。

    最让我感动的是,他总是不厌其烦地教我们读书认字,说女孩子也要有文化。

    晚上,我鼓起勇气问哥哥:“我们天天这样吃,真的没事吗?”

    哥哥蹲下身,看著我的眼睛问:“二妹,你相信哥吗?”

    我想都没想就回答:“信!我最信哥哥了!”

    然后哥哥做了一个让我怎么也想不到的决定——他让我当家里的“监工”,负责监督每天的饭菜都要有肉。

    这是第一次有人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!

    那一刻,我觉得自己突然长大了,肩上沉甸甸的,心里却暖洋洋的。

    然而最让我感动的,是今天发生的事情。

    三妹盼娣从外面跑回来,兴奋地告诉我们,哥哥在村里对所有的孩子说,我们不是赔钱货,是辰家的九朵金花!

    九朵金花...听到这个词的时候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,怎么止都止不住。

    后来我悄悄抹去泪水,平復激动的情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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