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厅算是整个舰群中容量最大的公共空间了,之后的制宪大会和全体大会主会场就将在这里召开。
此时窗外已经完全暗了下来,天花板上数盏灯泡垂落,照亮了摩肩擦踵的众人。
这次交流会参加的人员,除了家园号舰群局级以上干部和主要舰船负责人,还有李立,陈至、吕泉等人的联络员,以及广播台向支部、高塔等地做传达的记录员。
会议准时开始,陈奎书从会议厅侧面现身,厅内的低语很快就收住了,所有人都面带敬意的看着他。
他没有直接坐在主位,先是一只手搭在椅背上,面对整个会场。
"同志们。"
"今天这篇文章,我想有不少人已经读过一两遍了。”
“但读完了不一定想明白了,所以今天这个会,主要是补充一些文章里面没写,但必须说明的东西。"
陈奎书这才坐下,此时的语气和前一天在常委会议上已经不太一样,只剩下斩钉截铁的笃定。
"这两年多来,我们做了很多事,大多时候都是摸索着前进,走了不少弯路,也做过很多无用功。"
“即便现在,我们能定下一个基调,但也并不意味着未来不会南辕北辙。”
“这是必然会发生,也是有必要去经历的。”
"同志们,我今天要说的,不是文章本身的内容,而是下一步动作。”
“关于海兽,常委会已经讨论出了一个方向,需要整个域委的力量来支撑。"
"抓紧进行灰鲨集中行动。"
“也就是下一批新人降临时,在第十天之前将他们转移进新海域,能转移多少转移多少,随后再安排进入同一个出生海域,以此将灰鲨集中。”
"这个行动有两个主要目的。”
“第一,为了有足够的样本量进行研究。”
“我在文章中写明了,我们的敌人,海兽是排在最前面的那一个,而且是要不择手段的去针对的那一个。”
“灰鲨是海兽文明的源头,是整个族群的王,如果能把灰鲨的机制研究清楚,我们就掌握了它的命门。”
“而灰鲨唯一的生成窗口,就是新人降临后第十天,等到所有批次降临结束之后,灰鲨大概率就不会再产生。”
“根据目前通过海域编号反推出来的降临次数推算,剩下的机会很可能已经不多。”
“我们必须抓住最后这几批新人窗口期,能囤积多少灰鲨样本就囤积多少,要是错过,以后就是想研究也没有对象了。"
"第二,是为未来做准备。”
“如果最终研究的结果发现灰鲨无法在人工条件下繁殖饲养,或者无法破解让海兽亲和人类的机制,那么我们还有一条苟延残喘的退路。”
“在现有的灰鲨自然死亡之前,让年龄最小的那部分人击杀它们。”
“至少这样,可以保证下一代中的一部分人获得与海兽共处的资格,延缓最后时刻的到来。”
“只不过,我,乃至在座的诸位,肯定也看不到那个时候的事儿了。”
“到时候我们又会在南方发现什么,世界格局又会变成什么样,我们现在还没有资格关心,也想象不到。”
“我们这一代,只能尽全力做好我们该做的,能让我们的后辈多一种选择。”
“但是,我想同志们和我一样,肯定不想让他们走到这一步吧。”
“所以,针对海兽,必须无所不用其极。”
“以前我们对海兽毫无胜算,只能做好退居出生海域的打算,把广袤的大海拱手让给它们。”
“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,我们已经看到了希望,哪怕那个希望极其渺茫。”
“海兽文明运行的规律已经被我们摸到了一些脉络。”
“它的结构是怎样的,它的弱点是哪里,它的死敌是谁,它和人类之间的关系受什么条件调节。”
“剩下的工作就是尽全力认识它,直到掌握它。”
“在这个过程里,尤其是在研究灰鲨期间,我们必须在任何时候都保持敬畏。”
“必须时时刻刻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,否则,下一个321165海域就是我们。”
陈奎书说到那个编号的时候语气没有丝毫加重,但听在众人耳中却激起回响。
那个被核弹挽救回来的海域,它的名字在域委内部已经被反复提及多次,每一次提起都带着种差一点的意味。
差一点灭绝,差一点来不及,差一点成为历史记录中的一条终末记录。
陈奎书没在这上面多停留,“散会之前,我再做一点要求。”
“本次会议的精神要及时向下传达,十个出生海域尤其要尽快统一思想。”
“很快关于转移行动的正式命令就会下达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