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五份观察记录翻到关键页,“你们先看这个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,只有翻页的声音。
卫生院彭医生最先看完自己手中的一份,感叹道,“神奇的世界。”
“实在是不可思议,从医学角度看,这完全不符合常规的神经修复规律。”
“重度智力障碍,在原世界,这类患者几乎不可能在几天之内出现如此明显的极端差异。”
“即便考虑到降临后的被动修复,但按照咱们总结出的根本规律来说,复原而非增强。”
“这五个人的馈赠均并非脑部相关,应该只表现出正常人水平才对。”
“但现实是,确实发生了。”林致远说。
“对,所以咱们总结的规律应该有修改的空间。”彭医生点了点头。
“我的判断是,恢复机制在修复他们大脑损伤的同时,让他们重新获得了一种……怎么说呢……婴幼儿时期的可塑性。”
他看其他两个人似乎没完全理解,又解释了几句。
“婴幼儿的大脑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学会一些复杂技能,因为他们的神经网络处于高度可塑的状态。”
“成年人的大脑已经定型了,学习新东西的速度就慢得多,但这五人的大脑,很可能在恢复机制的作用下,回到了那种高度可塑的状态。”
教育局的琴老师也放下手中的报告,“所以说,这世界认为他们还是个婴儿,可他们的身体已经发育成熟,是大孩子了呢?”
她那重新恢复清明的双眼陷入回忆,“哎,我那小孙女儿也是聪明——就是专注度不够,不过孩童的天性就是这样,身体和认知还在发育……”
琴老师的目光收了回来,重新落在报告上,“若像彭医生说的,这些人已经有成熟的感知能力和语言器官,不需要像婴儿一样从爬行开始学起,那积攒几十年的过往很快就能整合起来。”
“我过去最怕那些死记硬背的学生,知识在他们的脑子里就是孤立的碎片,但从这些孩子这几天的表现来看,知识对他们来说是直觉的,自然而然就能理解表象之下的本质吧。”
李教授听了琴老师的话,也颇为赞同,“的确,我从这些孩子的身上看到的,也不只是学会某样知识,还有发现。”
“尤其是这名叫邱百岁的孩子,能在没有系统学习的情况下自行理解推理,其数理直觉已经到了一个很高的程度,可以称得上一声天才。”
林致远听了三位专家的分析,点点头,“所以我想请几位来,一起商量接下来怎么办?”
几人讨论了一阵,最后形成了一份试卷,打算系统看看这五个人具体有多天才。
问题的设计花了不少心思,考虑到这些人并没有进行过系统的学习,清单里不会出现那种需要先学才能知道答案的知识。
即使涉及一些需要学习的领域,也会给出相当完善的前提条件。
比如如果要问一个关于三角函数的问题,他们会先把正弦和余弦的定义写清楚,再让测试者去推导。
清单分为几个部分。
首先就是基础逻辑题,比如基础的推理和找规律,其次是相对简单的数学题和抽象概念题,给出定义后让测试者应用。
最后是几道开放性问题,没有标准答案,只是想看看他们会怎么回答。
问题清单通过广播台发给了四个海域的支部,附了一段简短的说明,考虑到智力障者可能不识字,要求引导员进行提问,并记录答案。
答题不设时间限制,不必强求回答所有问题,只要求必须本人作答不得辅助,后续视情况还会进行复试。
第二天,各海域的反馈陆续传回。
林致远和三位专家逐份分析,每一份答案都让他们有新的发现。
而其中邱百岁的答案,让办公室里的四个人同时沉默。
他在回答一道关于三角形内角和的问题时,先写了一百八十度,又提出如果在曲面上,就不一定是了。
随后,邱百岁又进一步发散,他感觉到在球面上,角度和面积存在直接关系,应该可以相互转化。
“这孩子的确是个天才。”李教授慢悠悠地说。
“他不仅理解数学结论建立在前提之上,还具有极强的直觉和空间感,这是数学思维的核心。”
卫生院彭医生没有说话,只是反复看着份答案。
他想到的不是数学,而是大脑,一个几天前还不能说话的人,今天在思考微分几何了。
林致远同样看了又看,不只是那道几何题,其他问题的回答也远超预期。
有人在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,自己发现了等差数列和等比数列的关系,有人从简单的排列组合问题中总结出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