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都在按部就班。
而在南行编队,有值班的瞭望员突然发现中心高塔方向亮起一片白光。
那光没有任何声息。
不刺眼,不闪烁,均匀铺开,将高塔周围的海面照亮。
锯鲨号甲板上,值夜班的船员最先发现了异常。
他正靠着船舷打哈欠,瞥见海面突然变亮,抬起头,高塔周围的夜海就倒映着那片白。
海天之间所有的星星都被吞没了。
白光里,高塔周围停泊的两艘铁甲舰已经融进去了。
船身都化为了液态。
王虎此时还没睡,瞥见舷窗外那片白光,整个人瞬间清醒了。
他见过这光,就在一号高塔战役。
那二十艘敌船就是在这片白光里融合成了四艘巨舰。
就算是看着猛虎号升级的时候,那持续的白光他都不想看。
王虎一只脚还没套进靴子里,就单脚跳着往舷窗蹦,“陈哥!一号塔那个白光又来了!”
他跳到舷窗,伸长脖子望向那边,各舰的战斗警报依次拉响了。
甲板上脚步声密集如雨点,值班的炮手们已经把炮口对准。
其他人也陆续跑向自己岗位,有人跟王虎似的鞋都没穿好,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。
猛虎号的侧舷炮窗一扇扇推开,炮手们半跪在炮架后面,已经做好准备。
白光已经开始收敛。
海面上,那两艘铁甲舰已经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艘全新的巨舰,舰身超过百米,舰首锐利,舰桥高耸。
甲板上,前二后一,三座双联装主炮炮塔在残存的微光中如同剪影。
主炮之外,上层建筑的边缘和中部甲板上密布着大大小小的副炮,二百毫米口径以上的炮管根本数不清。
它们像刺猬刺一样从各个角度伸出来,一层叠一层,看不到死角。
陈至站在舰桥窗前,举着望远镜观察着。
仓库里那门刚收回不久的155自行加榴炮已经重新出现在甲板上,炮管指向那艘巨舰。
一枚激光制导炮弹已经装填完毕。
只要对面有任何敌意,炮塔旋动、舰首偏转,必定制敌于先。
加榴炮上的集成观瞄设备已经把射击诸元解算完毕,信息同步到各主炮,火炮炮组,按照各自武器特性微调。
好在,它就泊在那里,像刚从海底浮上来的山。
王虎又发来了消息:“陈哥,打不打?”
陈至盯着那艘战舰,夜视仪的视野里,那三座主炮的炮管低垂着。
他松开窗框,在编队频道里下令:“保持警戒级别,明天按原计划接触。”
第二天中午,交通艇靠上战舰。
阳光正好,周毅站在交通艇的船头,仰望着这艘战舰。
昨晚在夜色中,只是惊鸿一瞥的轮廓剪影,此刻在阳光下纤毫毕现。
整艘船崭新得不像话,没有一丝磨损的痕迹,铆钉锃亮,舷侧的装甲光滑平整。
搭上舷梯,周毅扶着战舰干舷的栏杆翻身上去。
栏杆摸上去没有一丝锈痕,铁料光滑,像是一体铸成的。
周毅伸手摸了一下舷梯侧面的铆钉。
果然和刚升级完的锯鲨号一样,是艘刚诞生的新舰。
他回手拉了一把李敏和徐言洲几人。
徐言洲走在最后,从靠近这艘船的那一刻起,他的面板里信息就没停过。
甲板上看不到任何人影,只有总督在舱门前等着他们。
他穿的还是那件深色袍子,背后是舰桥高耸的轮廓。
新舰的甲板比锯鲨号宽阔得多。
徐言洲事无巨细的描述着甲板炮位布局,他目测估计着各种武器的口径,数量,形制等等情报。
周毅被带着在舰桥内部的一间舱室停下。
总督推开舱门,自己先进去了。
中央仍是铁质的长桌,但比塔里那张长桌多了些什么。
周毅走近了才看清,桌面上刻着星图。
星星的位置用深浅不一的凿点标注。
星图从桌沿向内延伸,覆盖了整张桌面,中央密集如云,外围疏落成岛。
刻痕崭新,凿点锐利,星点之间并没有连线。
在新一轮的交流中,周毅按照昨天参谋们总结出来的问题挨个提出。
他梳理出一条关于智者文明信息传递的脉络。
智慧者在生育之后立即死亡,也无法把记忆交给下一代。
文字也仅限表达一些简单数字,方向的符号,没有抽象表达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