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艘铁甲舰出现在293472海域海面上的时候正是清晨。
太阳刚从东边升起来,光线还不强,把那艘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。
烟囱在天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烟迹,被风吹得弯曲。
它没有减速,径直朝着海域中心驶去。
那些散布在航线上的船队远远地就避开了,有的往左,有的往右,像一群被惊扰的鱼。
除了铁甲舰直奔海域中心之外,审查组的其他舰船也都分散出去。
他们将到各个船队实地核查。
大船去大船队,小船去小船队,一个都不会落下。
刚降临的新人们对所谓的审查组有些疑惑。
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不知道审查组是什么,为什么还要审查,也不知道审查组来了之后会怎么样。
一些人在私聊里猜测着,吃饭的时候,有些外向的还会问问那些老船员们。
老船员也不藏着掖着,只是用一种复杂的语气,向新人们诉说着过去那些事。
有些还会跟新人讲讲那些支部上层收到文件时的表现。
寥寥几张纸,在那些人眼中好像天塌了一样。
这些都不是秘密,很多老船员都知道那时候的情况。
曾经的勾心斗角消失了,只剩下压抑。
说着说着,新人们恍然大悟,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,笑笑也就过去了。
但有一小撮人,如果只是笑笑的话,那可就过不去了。
当中心响起由远及近的汽笛声时,有的人身子都忍不住抖了一下。
那声音低沉,从海面上传过来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震动。
他们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铁甲舰已经不远了。
很快,这一片海域的人们都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煤烟味儿。
有人抽抽鼻子皱皱眉,有人如释重负地站起来等着。
总支委员会配合着巨舰上的人,把留在中心的支部成员们都叫了出来。
他们被邀请到中心平台的泊位上。
说是邀请,其实是通知,总支书记站在码头边,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念着名字。
没有人迟到缺席。
此时铁甲舰已经靠泊完毕。
它停在那里,比旁边那些木船大得多。
炮窗虽然紧闭,但与巨舰不一样的狰狞感迎面而出。
狰狞并不来自于体型,之前的巨舰就要比这艘船大不少。
这是来自蒸汽境初期自带的威压。
它虽然停在那里,但锅炉还在运转,蒸汽还在管道里流动。
这种随时准备着的感觉,让人心里发毛。
所有人被要求站好队形。
折腾了好一会儿,队形终于整齐了,几十个人站在泊位上,面向铁甲舰,一排一排,整整齐齐。
等了得有好一会儿,没有人说话,也没有人动。
只有海浪轻轻拍打码头,和铁甲舰锅炉里偶尔传出的闷响。
太阳已经升高了,阳光照在那些人的脸上,有的在流汗,有的在面无表情的咬牙。
铁甲舰突然传出一声蒸汽的嘶鸣,尖锐,刺耳。
很多人被吓了一跳,往后退了半步,有的肩膀都抖了一下,但没人出声。
紧接着,铁甲舰甲板的舷梯被放下,搭在码头上。
一队手持来自要塞制式步枪的火枪队率先下船。
他们眼神坚毅,抿着嘴面无表情。
枪管在阳光下泛着黑光,队员们在码头上左右站成一排,面对着迎接队伍,持枪立正。
整齐的踏步声踏在某些人的心尖上,一下又一下,像是在他们心里敲鼓。
随后,周伟率领的审查组下了船。
周伟走在最前面。
他穿着一件常服,没有戴帽子,头发梳得很整齐。
胸前的徽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在某些人的瞳孔里被放大。
他走得不快,每一步都踩在舷梯的踏板上,身后跟着几个人,也都穿着常服,手里拿着本子。
他们的表情和周伟差不多,平静,专注。
周伟在人群前站定。
拥有多次审计经验,并圆满完成与宗教海域接触任务的他,再次被委以重任,负责总支海域的审查工作。
刚才整个流程都是出自他之手。
除了发挥震慑性作用,他承认也有一点来自赵南湖的影响。
就比如说那些步枪,就是他专门找陈至借的。
赵南湖和他说,这种东西不用来吓唬人,那真就白瞎了。
他和陈至深以为然,觉得李立的那些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