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战壕下方,一滩赤红的血液。
孔捷咬著牙,脑海中响起刚才的场景。
就是面前的汉子开枪救了自己一命。
当时,他还看到汉子冲自己笑了下,原以为是打招呼,却不想,这是汉子最后的笑容。
“兄弟!”
“兄弟!”
孔捷来到近前,轻轻呼唤。
一声比一声悲痛。
伸手,將汉子抱住,然后缓缓的放在战壕中。
李大本事將衣服袖子抖搂出来,给汉子擦了擦脸。
“是个好汉子,一身是胆赵子龙。”
热闹跟地瓜抹著眼泪,哭成了花脸。
剩下的县大队士兵也都站了起来。
这一刻,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国家大义,但他们知道,这些小鬼子必须死。
只要他们还活著,还能喘气,他们就得跟小鬼子干。
就得干到底。
不死不休。
孔捷只是任由眼泪掉下来,伸手將汉子的眼闭上。
“兄弟,別怕,下面咱们的弟兄更多,咱们的人更多。”
“给我好好带著他们,杀鬼子。”
“一直杀,一直杀,死了的也得杀!”
孔捷咬著牙愤恨的说著,眼睛瞪大就要蹦出来似的,却让周围独立团的战士觉得胸膛有把火在不停的燃烧。
这里,是他们的主场,阎王爷都是自己人。
所以,就是死了,下去还要杀鬼子。
要让他们死了再死,死一万次,十万次...
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!
孔捷站起来,深吸一口气,拿起枪,目光扫过面前的眾人。
“二营的,都有谁。”
哗啦,三个老兵齐齐上前。
孔捷目光扫过,又是闪过一丝赔淡。
上次遭遇战独立团伤亡惨重,他带出来的人,加起来不到一个营。
二营也只有百十號人,一个二营长,两个连长,五个排长。
可现在,眼前只剩下三个班长。
其他的,都,都没了。
这都是他的宝贝啊。
“团长!”
“营长说了,下辈子还当你的兵。”
一名班长脸上没有泪水,悲伤被藏在心底,露出笑容,坦然说著。
孔捷用力点头,隨后扫过在场所有的兵,“下辈子,我还带你们打鬼子。”
周围士兵突然都笑了起来。
这狗屁的世道,活著比死了难受。
能够在心中留下一份念想,也是一种释然。
“三班长。”
孔捷对著说话的老兵喊道。
汉子立马上前一步,“报告团长,二营二连一排三班,班长王明,向您报到。
“
“王明同志,从现在开始,你是二营长。”
“带著你的人,守住那处阵地。”
“是!”
王明没有犹豫,更没有退缩。
守住这里,就是他的命。
至於死亡,有什么好怕的?
死了,正好跟兄弟们一起下去,到时候也有个伴,谁也別想欺负咱。
只是,隨著王明离开的,只有二十二人。
这一幕,孔捷看的心疼!
“其他人,准备战斗。”
孔捷招呼一声回到阵地上。
“本事!”
孔捷突然开口,李大本事正给枪里压子弹,“你说。”
“本事,你们是县大队的,没有接到命令.——.”
“行了老孔,你那一套就別说了,老子好歹也是走过草地的正规军,也是打鬼子的。”
“既然打鬼子,在哪儿打不一样?”
“这儿人多,一起走还有个伴,不寂寞。”
李大本事说完放下枪,然后摆弄著一把武士刀。
这是刚才拼刺刀的时候缴获的,虽然是一把制式刀,普通货色,但用起来还算顺手。
尤其是杀鬼子,贼顺溜。
孔捷听李大本事如此说也不再多言,而是休息著,將体力攒好,准备继续战斗。
这会儿的功夫,人数已经统计出来。
独立团,还能动的只有一百二十五个,而且各个都带伤。
其他的,都倒在了这片山岗上。
而李大本事的人也在统计,原来百十人,现在连三十都不到。
不过,现在这些人可比战前精气多了。
平常吹牛打屁的时候没觉得啥,都以为自己各个都是猛张飞,上了战场经过血与火的洗礼后,却发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