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山大佛，佛顶。
夕阳将三江染成一片金红，大佛慈眉善目地俯瞰着千年不变的涛声。张无忌站在佛顶的发髻间，衣袂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。火麒麟的真血还在他体内翻涌，那股灼热的力量需要时间彻底炼化。他决定在大佛顶上盘桓一夜，明日再启程前往中华阁——那里有无名，有英雄剑，有万剑归宗。
但他没有等到明天。
夕阳沉入江面的那一刻，两道身影从东西两个方向同时掠至。一道冷冽如冰，一道迅疾如风。步惊云从东面踏浪而来，麒麟臂上的鳞片在暮色中泛着赤红的光。他的面色比平时更加阴沉，眼神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，直刺张无忌。聂风从西面踏空而至，风神腿带起的罡风将江面劈开一道深深的沟壑。他的面色平静如水，但眼中有一种决绝的光芒——那是做好了某种准备的决绝。
两人同时落在佛顶上，一左一右，将张无忌夹在中央。
步惊云开口了。他的声音，低沉而沙哑，如同砂石在铁板上碾过。“张无忌，你收服了雄霸，收服了天下会，收服了火麒麟。现在，你想收服我们？”
张无忌看着他。“朕想。但不是现在。朕需要你们自己想明白。”
聂风也开口了。他的声音，温和而平静，如同江风拂过竹林。“魔主，我们在天下会时，就已经归顺了你。但那是被你的力量所迫，不是被你的道所服。今天，我们想试试你的道。”
张无忌看着两人，沉默了片刻。然后，他笑了。“好。朕给你们机会。你们一起上。”
步惊云和聂风对视一眼，同时出手。
步惊云的麒麟臂，爆发出刺目的赤红光芒。他的拳，不是天霜拳，不是排云掌，而是他自己的拳——麒麟拳。以麒麟臂为根基，以不哭死神的意志为驱动，一拳轰出，拳罡化作一头赤红的麒麟虚影，直奔张无忌的面门。聂风的风神腿，化作一道残影，一腿扫出，腿罡化作一头青色的风龙，从侧面袭向张无忌的腰肋。麒麟与风龙，一左一右，一刚一柔，一猛一快。这是他们并肩作战多年的默契，是风云合璧的雏形。
张无忌没有躲。他抬起右手，一掌拍出，迎向步惊云的麒麟拳。同时，他抬起左手，一指点出，迎向聂风的风神腿。拳掌相交，爆发出沉闷的巨响。步惊云的麒麟拳，被张无忌的掌力正面压制，他的麒麟臂上鳞片倒竖，青筋暴起，但无法前进一寸。指腿相交，爆发出尖锐的啸声。聂风的风神腿，被张无忌的指力点中膝盖，整条腿瞬间麻痹，失去了知觉。
两人同时被震退。步惊云退了三步，聂风退了五步。高下立判，但两人都没有停。
步惊云深吸一口气，麒麟臂上的光芒更加炽烈。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——麒麟臂的鳞片从手臂蔓延到肩膀，从肩膀蔓延到胸口，从胸口蔓延到全身。他的眼睛，变成了赤红色。他的气息，从大宗师巅峰暴涨到破碎虚空初期。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力，换取短暂的麒麟化。聂风也深吸一口气，冰心诀全力运转。他的身体开始结冰——从脚底开始，冰层一路向上蔓延，覆盖他的双腿、腰腹、胸口、双臂，最后连头发都变成了冰蓝色。他的气息，同样暴涨到破碎虚空初期。他在透支冰心诀的潜力，换取短暂的绝对冷静。
“风云合璧，摩诃无量！”
两人同时出手。步惊云的麒麟拳和聂风的风神腿，在空中交汇、融合、倍增。麒麟与风龙，合二为一，化作一头通体赤金的风麒麟。它比步惊云的麒麟大十倍，比聂风的风龙快十倍，比两人单独的力量强百倍。这是风云位面最强大的合击之术——摩诃无量。不是雄霸教的，是他们自己悟出来的。在无数次的并肩作战中，在无数次的生死关头，他们找到了彼此力量的共鸣点。一个愤怒，一个冷静。一个刚猛，一个迅疾。一个麒麟臂，一个风神腿。合在一起，便是摩诃无量。
张无忌看着那头风麒麟，眼中闪过一丝欣赏。“好一个摩诃无量。但你们的摩诃无量，还不完整。真正的摩诃无量，不需要燃烧生命力，不需要透支潜力。它应该是自然而然的，是水到渠成的，是生生不息的。你们的摩诃无量，是拼命的。拼命的，永远赢不了不拼命的。”
他抬起右手，一掌拍出。这一掌，没有真气，没有术法，没有武学。只有力量——肉身的力量，麒麟血脉的力量，半神之躯的力量。一掌拍出，掌风化作一头金色的麒麟，比步惊云的麒麟大百倍，比聂风的风龙快百倍，比两人的摩诃无量强千倍。金色麒麟张开巨口，一口吞下了那头风麒麟。步惊云和聂风的力量，在金色麒麟的口中挣扎、碎裂、消散。两人的身体，同时被震飞，重重摔在大佛的发髻上。
步惊云躺在冰冷的石面上，大口喘着粗气。麒麟化的状态已经消退，他的面色苍白如纸，麒麟臂上的鳞片暗淡无光。聂风躺在不远处，冰心诀透支的后遗症让他浑身颤抖，面色青紫，嘴唇发白。两人都动不了了。不是伤的，是累的。燃烧生命力、透支潜力，代价太大了。
张无忌走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