函谷关,城楼。
宴席散去后,嬴政没有回关中,张无忌也没有回营地。两人不约而同地登上了函谷关的城楼,站在垛口前,俯瞰着关外的旷野。月光如水,洒在枯草连天的大地上,洒在远处蜿蜒的黄河上,洒在这座见证了无数血与火的雄关上。夜风从关外吹来,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,吹动了嬴政冕旒上的玉珠,吹动了张无忌鬓角的发丝。
城楼下,十万秦军已经安营扎寨,灯火如同地上的星河。关外,三千大雪龙骑的营地寂静无声,只有几堆篝火在夜风中明灭。两支军队,隔着一箭之地,和平共处。昨夜还是敌人,今夜已是盟友。
嬴政沉默了很久。然后,他开口了。
“张无忌,你知道吗?朕这一辈子,只佩服过三个人。”
张无忌看着他。“哪三个?”
“第一个,是朕的曾祖父,昭襄王嬴稷。他在位五十六年,打下了大秦一半的江山。他让六国闻秦色变,让天下知道——秦有虎狼之师。第二个,是朕的仲父,吕不韦。他编撰《吕氏春秋》,集百家之大成,为朕的大一统奠定了思想根基。他是一个商人,但他比任何读书人都懂天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第三个,是你。”
张无忌没有说话。嬴政继续道。“朕第一次见你,是在函谷关前。你以一招之约,败了朕的天问剑。朕不服。朕觉得,你只是力量比朕强,境界比朕高。但你的道,未必比朕的道高明。第二次见你,是昨天。你显化气运金龙,朕的玄龙在你面前如同泥鳅。朕还是不服。朕觉得,你只是气运比朕强,国运比朕盛。但你的道,未必比朕的道高明。”
他转身,看着张无忌。
“但今天,朕服了。不是服你的力量,不是服你的气运,而是服你的——格局。朕的格局,是大秦。你的格局,是诸天。朕的眼中,只有天下。你的眼中,有万界。朕的梦想,是万世基业。你的梦想,是诸天共主。朕跟你,不在一个层次上。”
张无忌沉默了片刻。然后,他笑了。
“嬴政,你的格局,并不小。大一统,书同文,车同轨,行同伦——这些事,几千年来,只有你做到了。你是千古一帝,这个称号,你当得起。”
嬴政摇头。“千古一帝?那又怎样?朕的大秦,能存多久?一百年?两百年?五百年?总有一天,它会亡。会有人推翻它,会有人取代它,会有人忘记它。朕的书同文,会被新的文字取代。朕的车同轨,会被新的道路取代。朕的行同伦,会被新的道德取代。朕的一切,都会被时间抹去。这就是人间帝国的宿命——没有永恒。”
张无忌看着他。“你觉得,什么是永恒?”
嬴政想了想。“万世不移的基业。书同文,车同轨,行同伦,让天下人都用同一种文字,走同一种道路,守同一种道德。这样,即使大秦亡了,朕的意志也会留在人心中。一代传一代,永不消亡。这就是朕的永恒。”
张无忌摇头。“不。这不是永恒。这只是——延缓。文字会变,道路会变,道德会变。没有什么是不变的。你越是想抓住什么,越是抓不住。这是天道的规律。”
嬴政的眼中,闪过一丝不甘。“那你告诉我,什么是永恒?”
张无忌抬头,看着天空中的星辰。那些星辰,在夜空中闪烁,有的明亮,有的黯淡,有的已经死去,但光芒还在路上。
“没有永恒。”他淡淡道,“宇宙都有尽头,世界都有终点。天道会变,命运会变,一切都会变。追求永恒,本身就是一种执念。”
嬴政怔住了。“那你追求什么?”
张无忌收回目光,看着嬴政。“朕追求的,不是永恒。是——超越。不断超越自己,不断超越极限,不断超越世界。朕在冰火岛上,签到了十年。十年里,朕每天都在变强。从三流武者,到一流武者,到宗师,到大宗师,到天人境。朕以为,天人境就是终点。但到了天人境,朕发现,上面还有破碎,还有地仙,有天仙,有金仙,有大罗。永远有更高的境界,永远有更强的力量,永远有更远的路。朕不需要永恒,朕只需要——一直走下去。走到走不动为止。走到路的尽头。如果路的尽头是虚无,那朕就在虚无中开辟新的路。这就是朕的道——诸天征途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嬴政,你知道朕为什么能赢你吗?不是因为力量,不是因为气运。是因为——你停下来了。你统一六国后,就停下来了。你以为,天下就是终点。你以为,大秦就是永恒。你开始追求长生不老,追求万世基业,追求不变。但世界是变的,道是变的,人心是变的。你停下来的时候,就已经输了。朕没有停。朕一直在走。从冰火岛到中原,从魔天朝到雪中位面,从雪中位面到秦时位面。朕一直在走。永远不会停。这就是朕的诸天征途。”
城楼上,一片死寂。
嬴政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他的面色,苍白如纸。他的眼中,有震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