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时位面，桑海城外围五十里，荒野。
天空是血红色的。
那道横亘在桑海城上空的巨大裂缝，此刻已经扩展到数百丈长，如同一只睁开的魔眼，俯瞰着这片支离破碎的大地。裂缝中涌出的黑气，如同墨汁般浓稠，在空中翻滚、扩散，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。黑气所过之处，阳光被遮蔽，空气变得腐朽，大地在无声地龟裂。
张无忌一行六人，从空间通道中走出。
脚踏上地面的瞬间，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种异样——不是普通的土地，而是一片正在死去的大地。脚下的泥土失去了生机，踩上去如同踩在灰烬上。远处的草木已经枯萎，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，如同鬼爪般伸向天空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，呼吸之间，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沙子。
“这里……怎么会变成这样？”周芷若轻掩口鼻，面色微变。
她记得几个月前离开秦时位面时，这里还是郁郁葱葱的田野和村庄。现在，一切都毁了。
绾绾蹲下身，用手指捻起一撮泥土，放在鼻尖嗅了嗅。她的面色凝重起来。“这土里，有死气。不是普通的死气，是……被吸干的死气。这片土地的生机，被什么东西抽走了。”
南宫仆射握紧绣冬刀，目光扫视四周。“不只是土地。你们听。”
众人凝神倾听。
远处，传来一阵阵低沉的轰鸣声，如同巨兽的喘息。那是大地在呻吟，是空间在撕裂，是整个世界在垂死挣扎。轰鸣声中，夹杂着人类的惨叫、建筑的坍塌、以及某种机械运转的刺耳摩擦声。
李寒衣闭上眼睛，以剑心感应天地。片刻后，她睁开眼，面色苍白。“这个世界的‘道’，乱了。儒家的浩然正气、道家的玄之又玄、法家的肃杀之气……所有的道，都被搅在了一起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。漩涡的中心，就在桑海城。”
小龙女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地将手按在剑柄上。她的面色依旧清冷，但眼神比平时更加警惕。
张无忌站在最前方，目光越过荒野，看向远方那道横亘天际的裂缝。传国玉玺在他怀中微微发热，那是气运感应——这个世界的根基，正在崩塌。
“走。去桑海城。”他沉声道。
六人正要动身，忽然——
天空中传来一阵尖锐的破风声。
那声音，不同于黑气的呼啸，也不同于空间的撕裂，而是一种金属与空气剧烈摩擦的声音——尖锐、刺耳、带着濒死的哀鸣。
众人抬头。
一道身影，从血红色的天空中坠落。
那是一只鸟。一只巨大的机关鸟。
它通体由青铜和木材制成，翼展超过三丈，形状如同传说中的朱雀——修长的脖颈，展开的双翼，流线型的身躯。但此刻，这只朱雀遍体鳞伤。它的左翼几乎被完全撕裂，只剩下几根铜条还连着，在空中拖曳出一道长长的火花。它的身躯上布满了裂纹，裂纹中渗出发黑的机油，在坠落过程中洒下一道黑色的轨迹。它的头部，那只镶嵌着水晶的眼睛已经碎裂，只剩下一个空洞的窟窿。
它从裂缝的方向飞来，穿过黑气，穿过空间乱流，穿过死亡的阴影——一路跌跌撞撞，如同一个在战场上受了致命伤的士兵，拼着最后一口气，想要回到家乡。
“那是……机关朱雀！”绾绾失声道，“墨家的机关朱雀！”
张无忌目光一凝。他认出来了——那是墨家机关城的传讯朱雀，是墨家弟子用来传递紧急信息的工具。他在秦时位面时见过，但从未见过飞得如此狼狈的朱雀。
机关朱雀在空中挣扎着，试图保持平衡。但它受伤太重了，左翼的损坏让它失去了控制。它开始翻滚，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，然后一头栽向地面。
“轰！！！”
朱雀坠落在距离众人百丈外的荒野上，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。青铜碎片和木屑四溅，机油洒了一地。它的身躯在坑洞中抽搐了几下，发出几声金属摩擦的嘎吱声，然后——不动了。
张无忌率先掠向坠落点。五女紧随其后。
坑洞中，机关朱雀已经摔得支离破碎。它的右翼折断，身躯扭曲，尾部完全碎裂。机油从裂缝中涌出，在地面上形成一滩黑色的液体。但最引人注目的，不是朱雀本身，而是——它的胸腔。
朱雀的胸腔是空的。
不，不是空的。原本应该装载传讯信函的胸腔，此刻被改造成了一个狭小的座舱。座舱里，蜷缩着一个人。
那是一个年轻人，二十出头的样子。他穿着一身墨色的短打，衣服上满是血迹和机油。他的面色惨白如纸，嘴唇发紫，眼睛半睁半闭，瞳孔已经开始涣散。他的身上，有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——最严重的一道在胸口，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，皮肉翻卷，隐约可见白色的肋骨。他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，显然已经折断。
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