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明顶,天枢使司后院。
这是一座独立的院落,与天枢使司主院隔着一道月门。院中植着几株老梅,此时花期已过,枝叶蓊郁。院中央有一棵合抱粗的槐树,树荫遮蔽了大半个院落。
杨逍抱着杨不悔,穿过月门,走入院中。
这是他私人的居所。
二十年来,从未有外人踏入。
今日,他抱着女儿,第一次走进这座院落。
杨不悔趴在他肩头,已经睡着了。
她太累了。
两日的奔波,失去母亲的剧痛,与素未谋面的父亲重逢的激动——这一切,让这个七岁的小女孩耗尽了全部心力。
杨逍轻轻将她放在榻上。
为她盖好被子。
坐在榻边,看着她。
看着这张小小的脸。
那眉眼,那嘴角,那倔强的小表情。
像极了纪晓芙。
像极了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。
他伸出手,轻轻抚过女儿的脸颊。
指腹粗糙,是多年握剑留下的老茧。
杨不悔在睡梦中动了动,喃喃叫了一声“娘”。
杨逍的手僵在半空。
眼眶泛红。
——
张无忌站在院门外。
他没有进去。
只是负手立于月门之侧,望着院中那株老槐。
焰儿蹲在他肩头,也安静地望着。
一人一貂,就这样静静地站着。
等了很久。
直到暮色渐沉,院中亮起灯火。
杨逍从屋中走出。
他站在屋檐下,望着张无忌。
四目相对。
杨逍缓缓走出院子。
在张无忌面前三尺处,停步。
然后。
他屈膝。
跪了下去。
——
【杨逍·状态】
【情绪:感激(100%)、愧疚(70%)、释然(80%)】
【忠诚度:100 → 100(已到上限)】
【当前行动:跪谢教主】
张无忌垂眸。
看着他。
“杨左使,起来。”
杨逍摇头。
他跪在地上,以额触地。
“教主,杨逍……杨逍无以为报。”
“晓芙她……她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。
张无忌沉默。
良久。
他开口。
“纪女侠临终前,让我带一句话给你。”
杨逍抬头。
眼眶通红。
“她说——”
“她这辈子,不后悔。”
“不悔的名字,就是她的心意。”
杨逍浑身一震。
他跪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眼泪夺眶而出。
无声地滑落。
他低下头。
肩膀轻轻颤抖。
二十年了。
他无数次想过,若能再见她一面,该说什么。
他从未想过,会是这样。
她会死。
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。
死前还让人带话给他。
告诉他,她不后悔。
不后悔遇见他。
不后悔生下他们的女儿。
不后悔——用生命守护那个名字。
杨逍伏在地上。
放声大哭。
哭声里有二十年的思念,二十年的愧疚,二十年的——终于等来却永远失去的痛。
——
张无忌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站着。
看着这个永远冷静、永远从容的天枢使,此刻如孩童般失声痛哭。
他知道,杨逍需要这个。
二十年的压抑,二十年的愧疚,二十年的不敢言说。
今夜,终于可以释放。
他转身。
向院外走去。
焰儿蹲在他肩头,回头望了一眼那个伏地痛哭的身影。
吱——它轻轻叫了一声。
似在问:就这么走了?
张无忌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继续走。
走出月门。
走入暮色。
——
【杨逍·情感状态更新】
【压抑二十年:100% → 释放】
【愧疚:70%