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斗已持续一炷香。三千伏兵死伤过半,番僧部队溃不成军,蒙古武士群龙无首。但真正的核心之战,仍在继续。
张无忌立于战场中央。
他周身金色真气流转,如烈焰升腾。脚下三丈之内,地面凝结的寒冰与焦黑的灼痕交织成诡异的图案——那是九阳真火与玄冥寒气激烈碰撞后留下的印记。
他面前三丈外,鹿杖客瘫软在地。
这位横行江湖三十年的玄冥二老之首,此刻形如枯槁,头发灰白,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。他体内的玄冥真气被吸走九成,境界从宗师巅峰暴跌至二流,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身后五丈处,鹤笔翁艰难地撑着鹤嘴笔,试图站起来。
他重伤在身,左肩、右肋、大腿三处被自己的笔影洞穿,鲜血浸透衣衫。更要命的是,方才张无忌反弹回来的玄冥寒气反噬己身,他半边身子仍覆着一层白霜,嘴唇乌青,浑身颤抖。
但他还在挣扎。
他是玄冥二老。
他是汝阳王府客卿。
他是宗师巅峰的高手。
他不甘心就这样败了。
他更不甘心——像师兄那样,被吸成废人。
他咬牙,强撑着站起来。
鹤嘴笔拄地,摇摇晃晃。
他盯着张无忌,眼中满是怨毒。
“小畜生……”
他嘶声道。
“老夫……跟你拼了!”
他猛地提起最后一口真气!
玄冥神掌!
至阴至寒的掌力,从他掌心狂涌而出!
但这掌力,已不足全盛时期的一成。
张无忌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重伤垂死、仍拼死一搏的老者。
他没有躲。
他甚至没有运功抵挡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。
拇指扣中指。
一枚铜钱扣于指间。
他弹指。
——嗤!
铜钱化作一道金光,直射鹤笔翁眉心!
鹤笔翁的掌力刚刚离手,铜钱已至!
——噗!
铜钱洞穿眉心!
鲜血迸溅!
鹤笔翁的掌力,距张无忌尚有三尺,便如断线风筝,飘散于空中。
他睁大眼。
嘴唇翕动。
想说什么。
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轰然倒地。
——
【鹤笔翁·击杀】
【死因:眉心被铜钱洞穿,当场毙命】
【年龄:五十八岁】
【生平:玄冥二老之一,横行江湖三十年,杀人无数】
【结局:死于一个十六岁少年的弹指之间】
张无忌垂眸。
看着这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。
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没有愤怒。
没有快意。
没有怜悯。
只是——平静。
如看一片落叶。
如看一粒尘埃。
——
鹿杖客瘫在三丈外,眼睁睁看着师弟毙命。
他浑身颤抖。
眼中满是恐惧。
“鹤……鹤笔翁……”
他喃喃。
声音沙哑如漏风。
没有人回答他。
鹤笔翁再也不会回答了。
他僵硬地转过头,望向张无忌。
那少年正看着他。
目光平静。
平静得让他心里发寒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鹿杖客嘴唇翕动。
张无忌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步向他走去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每一步,都踏在鹿杖客的心跳上。
鹿杖客浑身颤抖,拼命向后爬。
但他的双腿已不听使唤。
他只是在地上徒劳地挣扎。
张无忌走到他面前。
垂眸。
看着他。
鹿杖客仰着头,望着这个俯视他的少年。
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。
那时他第一次见汝阳王。
汝阳王也是这样俯视着他。
问他:“你可愿为本王效力?”
他那时年轻气盛,昂着头说:“愿。”
三十年。
他为汝阳王杀了多少人,他自己都数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