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明顶密道深处,阴阳门后十二丈。
张无忌独立于那具盘膝而坐的枯骨前。
他已将碧水簪收入怀中,将墨玉扳指戴入拇指,将阳顶天灵位前的积尘拂净。但他仍未离开。
他再次跪下。
不是单膝。
是双膝。
他跪在阳顶天遗骸前三尺处,垂首,闭目。
意识海中,密道全图的完整结构缓缓铺展。他在这幅图上标注了四十七处机关节点、二十一处历代教主遗藏、以及那枚朱笔圈出的“禁地”。
此刻,他标注了第四十八处。
——阳顶天遗骸。
【人物信息:阳顶天】
【身份:明教第三十一代教主】
【生卒:南宋景定三年至元至大四年(1262-1311),享年四十九岁】
【武道境界:天人境初期(生前)】
【擅长武功:乾坤大挪移第七层(圆满)、圣火令神功(十二令全)、烈阳神掌(自创)】
【死因:走火入魔,真气逆冲,心脉尽断】
【临终状态:盘膝而坐,双手结“无畏印”,面朝密道出口——他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】
【备注:阳顶天临终前留下遗书三封。一封予妻阳夫人,未及交付,夫人已自尽;一封予成昆,被成昆当场焚毁;一封予“后来入此密道者”,藏于身下蒲团夹层,三十一年无人发现。】
张无忌睁开眼。
他伸手,探入枯骨身下那只已朽烂大半的蒲团。
指尖触到一物。
那是一卷以油纸包裹的薄册。
油纸多层包裹,边角已泛黄脆化,但内里纸页保存完好。
【物品名称:阳顶天遗书(第三封)】
【品质:传说】
【类型:信物/武学心得】
【状态:未开封】
【备注:此遗书藏于蒲团夹层三十一年,未受密道潮气侵蚀。油纸以圣火令合金丝缝合,非乾坤大挪移第四层以上无法开启。】
张无忌以乾坤大挪移真气轻触缝合处。
金丝应手而断。
油纸层层揭开。
内有一册薄薄的手札,封面无字,只画着一枚圣火令。
他翻开第一页。
——
【至大四年,三月初九】
老夫今夜恐难再醒。
经脉中真气如万马奔腾,已非老夫所能制。乾坤大挪移第七层运转至“天冲”穴时,那十九句口诀便如尖刀剜心。
十九年了。
老夫参悟这十九句口诀十九年,仍不得其解。
莫非真如历代教主所言——此第十九句为创功者笔误,当删?
可老夫不甘。
创功者何许人也?能创出前六层精妙绝伦、第七层玄奥莫测之人,怎会在最后关头犯下如此浅陋之误?
这其中必有深意。
老夫参不透。
望后来者——参透之。
——
【至大四年,三月初十】
今日吐血三次。
素心守了老夫一夜,眼眶红透,却强撑着不哭。老夫握她的手,她指尖冰凉。
老夫想起二十年前,头回见她。
那时她还不是成昆的未婚妻。
那时她簪着一枚木簪,立在西湖断桥边,等渡船。
渡船来了。
她没上。
她回头看了老夫一眼。
只一眼。
后来老夫才知,那是她与成昆定亲前最后一次独自出门。
后来她嫁了成昆。
后来她自尽于光明顶后山。
老夫此生负她。
负她良多。
可老夫不悔。
老夫只悔——当年未早些遇见她。
——
【至大四年,三月十一】
素心走了。
灵堂设在圣火殿西偏殿,老夫守了一夜。
成昆没来。
他恨老夫夺妻,恨明教夺他所爱。
他一定会报复。
老夫无惧。
老夫只怕素心死后不得安宁——以成昆性情,必掘坟毁棺,令素心魂魄无所归依。
老夫将素心生前最爱的碧水簪藏入密道深处,留书一封,托付后来者。
若成昆来犯——
莫让他得逞。
——
【至大四年,三月十二】
老夫今日自觉好些,强撑着坐起,让掌旗使取来纸笔。
乾坤大挪移第七层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