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阳跃出东天雪峰,将昆仑群山镀成一片流动的金。
张无忌勒马于山道转折处。
前方三里是光明顶南麓迎客亭,明教外三堂弟子驻守于此,查验登山者身份。他已能感知到那处亭中隐伏的七道气息——两个一流,五个二流巅峰,暗处还有三架神机弩。
他没有继续前行。
他勒马,回望来路。
那里,三十里外,断魂崖隐没在晨雾之中,只余隐约轮廓。
殷素素策马上前。
“无忌?”
张无忌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闭目。
九阳神功第九层·极境运转至极限,感知如潮水向东北方向蔓延——十里,二十里,三十里——
断魂崖。
绝壁。
洞窟。
忘忧谷。
桃林。
那株中空老桃树。
以及树下蜷缩成团、呼吸已弱不可闻的白猿。
他的意识触碰到那具垂老的身躯。
白猿似有所感。
它艰难地睁开眼,琥珀色的眸转向南方,隔着三十里山川,与那缕无形的感知相触。
它低低鸣了一声。
——很轻。
——像十年前,冰火岛东崖,它吃完最后一枚赤炎果,朝他挥爪作别时的那声低鸣。
然后,它的眼缓缓阖上。
呼吸停了一瞬。
又挣扎着续上。
它在等。
等那个少年再来。
张无忌睁开眼。
他握紧缰绳。
缰绳是牛皮所制,坚韧非常,此刻却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。
三息后。
他松开缰绳。
“常大哥。”
常遇春策马靠前:“属下在!”
“你带队,继续向光明顶南麓迎客亭缓行。每三里停一炷香,沿途留下车辙印迹,越明显越好。”
常遇春一怔:“主公,那您——”
“我寅时前归队。”张无忌道,“若申时未归,你便持此令,独自上光明顶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那枚仿制圣火令,递给常遇春。
常遇春双手接过,面色骤变。
“主公!属下何德何能——”
“你只需将此令交予说不得。”张无忌道,“告诉他,张无忌失约之罪,容后亲赴圣火殿领受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会明白。”
常遇春捧着圣火令,手在颤抖。
他跟随张无忌时日尚短,却已清楚这位主公的性情——平日从不与人争辩,决策时却无人能改其志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圣火令贴身藏入怀中。
“属下……遵命!”
张无忌颔首。
他拨转马头,正要策马向来路奔去。
车帘掀开。
殷素素探出身。
她没有问儿子要去哪里。
只是从车窗递出一只青布小囊。
“这是娘在冰火岛时晒的赤炎果干。”她轻声道,“你七岁那年摘的最后一茬,娘没舍得扔,收着当念想。”
“如今正好用上。”
张无忌接过布囊。
入手很轻。
那袋果干只有十来枚,十年陈放,早已干瘪如柴,色泽由赤红褪成淡赭。
他收紧囊口,收入怀中。
“娘。”
殷素素看着他。
“多谢。”
殷素素笑了笑,没有应声。
她放下车帘。
张无忌不再耽搁。
他双腿一夹马腹,战马长嘶,如箭离弦,向来路狂奔而去。
蹄声急促,踏碎满山晨光。
渐行渐远。
直至消失在山道转折处。
常遇春望着主公远去的背影,握紧怀中那枚圣火令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继续西行!每三里停一炷香,车辙印给我碾得深些!”
车队缓缓启动。
殷素素靠着车壁,闭目。
张翠山握住她的手。
那只手,指尖微凉。
——
辰时二刻。
断魂崖。
张无忌弃马于崖下,以风雷劲踏壁而上,百丈绝壁,三十息即至。
他矮身钻入洞窟。
洞中一如昨夜,幽暗、深邃、静谧。他无需照明,九阳真气在黑暗中为他勾勒出四壁轮廓。
百丈。
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