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院是仆役、护院、车马的居所,房屋低矮,陈设简陋;中院是客房,廊柱漆成暗红,窗棂雕着蝠纹,虽称不上华贵,倒也整洁雅致;内院是朱家亲眷所居,月门紧闭,只隐约透出几许灯光和断续笑声。
张无忌一家被安排在跨院东厢。
此处独立于中院主客房之外,是个小小的独院。院中种着几株老梅,这时节花已谢尽,只剩遒劲枝干在夜色中伸张。正房三间,左右耳房各一,虽不甚宽敞,却胜在僻静。
朱福亲自掌灯,殷勤道:“张爷、夫人、少公子,这院原是老太爷在世时读书静修的所在,自老太爷故去,一直空着。虽有些年没人住,被褥都是今春新晒的,夫人尽管放心。”
张翠山道谢。
朱福又嘱咐了夜禁用火、明日几时开早饭等琐事,这才带着小厮告退。
临出门时,他脚步微顿,回身看了张无忌一眼。
那眼神极快,极隐蔽,一闪即逝。
若非张无忌五感远超常人,几乎察觉不到。
他没有回头。
待朱福的脚步声消失在月门外,常遇春带人将三间正房仔细查验一遍——没有夹层,没有暗格,窗纸完整,地砖严丝合缝。
【区域安全确认:当前院落无监视机关、无窃听装置】
【建筑年代:约四十年】
【最近修缮:三个月前(更换部分窗纸、重新粉刷内墙)】
【备注:此院确实曾是朱老太爷书房,已空置多年。但三个月前有人打扫并更换陈设,不似单纯“荒僻小院”。】
张无忌在正堂落座。
殷素素去耳房收拾行囊,张翠山在院中与常遇春低声商议明日的行程。他独自坐在灯下,指尖轻轻叩击桌面。
他在等。
朱福方才那一眼,不是恶意。
是试探,也是确认。
——确认他就是今夜要等的人。
一个时辰后,答案来了。
院外传来细碎脚步声,夹杂着少女清脆的笑语。月门处灯光一闪,两道人影款款而来。
为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文士,面白微须,身材颀长,着宝蓝缎面长衫,腰悬羊脂玉佩。他步履从容,眼角虽有细密鱼尾纹,风姿仍称得上儒雅。笑容恰到好处,既不过分热络,也不失主人礼数。
【人物信息:朱长龄】
【身份:朱武连环庄庄主、武三通后人】
【武道境界:一流初期】
【擅长武功:一阳指(七品)、段氏剑法(残)、闭气功】
【性格特征:表面谦和儒雅,实则城府极深,精于算计】
【当前状态:伪装性友善(高度戒备)】
【备注:此人祖上曾是大理段氏护卫统领,传下一阳指七品心法。至朱长龄一代,武功已大不如祖辈,唯有谋略心计更胜前人。】
在他身侧,一个八九岁的绯衣女童蹦跳着跟进来。
那女童生得粉雕玉琢,眉眼弯弯,梳着双丫髻,鬓边簪一朵绢制红梅。她手里抱着只雪白的狮子猫,猫眼碧绿,项圈上缀着三颗小银铃,一步一响。
【人物信息:朱九真】
【年龄:八岁(当前时间线)】
【身份:朱长龄独女】
【武道境界:未入门(粗浅拳脚)】
【性格特征:娇惯、任性、天真中带着与生俱来的残忍】
【当前状态:好奇、无聊】
【备注:此时尚未经历“张无忌事件”,仍是备受宠爱的朱家大小姐。娇蛮已现,心机未成。】
朱长龄进院便拱手笑道:“张五侠,殷女侠,朱某来迟,万望海涵!仆人来报说有贵客投宿,朱某一问形貌,便猜是武当张五侠伉俪。二十年前朱某曾随家父上武当贺太师父百岁大寿,远远见过张五侠一面,至今难忘。”
他说得诚恳,眼神真挚。
张翠山起身还礼,略作寒暄。
朱长龄又看向张无忌,赞道:“这位便是令郎?好风采!朱某在昆仑山脚住了三十年,也见过不少名门子弟,似令郎这般气度沉稳的少年,实属罕见。”
张无忌微微颔首,未发一言。
朱九真原本百无聊赖地撸着猫,闻言抬起小脸,上下打量张无忌。
十六七岁的少年,灰布短褐,身形挺拔,面容称得上清俊,但也不过是普通清俊。她父辈往来宾客中多得是锦衣华服的世家公子,随便拎出一个都比眼前这人光鲜。
她撇撇嘴,低头继续逗猫。
朱长龄仿佛没看见女儿的失礼,自顾自与张翠山叙旧。他谈吐风雅,见识广博,从武当掌故聊到昆仑风物,从抗元义军聊到西域商路,言语间滴水不漏。
张翠山早年也曾行走江湖,但二十年荒岛生活,对中原近况毕竟隔膜,被朱长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