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余韵尚未散尽，大殿内已聚集了武当派的核心人物。张三丰端坐主位，两侧依次是武当七侠——宋远桥、俞莲舟、俞岱岩、张松溪、张翠山、殷梨亭、莫声谷。三代弟子中，只有宋青书侍立在宋远桥身后，其他人都被打发去早课了。
张无忌站在大殿中央，迎着众人的目光，神色平静。
昨夜藏经阁的收获还未完全消化，但那股源自《太极精要》未公开篇的武道感悟，已让他的气质发生了微妙变化。如果说之前是锋芒毕露的宝剑，现在则是藏锋于鞘的古剑——看似平凡，内蕴乾坤。
“无忌，”张三丰开口，声音温和，“昨夜在藏经阁，可有所得？”
张无忌躬身道：“回太师父，孙儿受益匪浅。武当典籍浩瀚如海，孙儿仅窥得冰山一角，已觉眼界大开。”
俞莲舟闻言点头：“藏经阁二层收录了师父毕生收集的武学精华，你能用心研读，是好事。不过武学之道，贵在精而不在多，贪多嚼不烂。”
这话带着几分告诫之意。
张无忌听得出，二师伯是担心他杂而不精。毕竟在常人认知中，一个十六岁的少年，就算天赋再高，能精通一两门绝学已是极限。而他身怀多种顶级功法，确实容易惹人疑虑。
“二师伯教训的是。”张无忌没有争辩，而是话锋一转，“不过孙儿以为，武学虽分门派，武道却是相通。万法归宗，最终指向的都是‘道’。若能悟透这个‘道’，则万法皆可为用。”
这话一出，殿内众人都露出讶异之色。
万法归宗？
这话从一个十六岁少年口中说出，未免有些狂妄。
莫声谷最是直率，忍不住道：“无忌，你这话说得轻巧。江湖中各门各派武功路数不同，内功心法更是天差地别。少林至刚，武当至柔，峨眉轻灵，崆峒诡异……如何能万法归宗？”
张无忌看向莫声谷，微微一笑：“七师叔，您修炼的是武当绵掌吧？”
“正是。”
“那请问七师叔，绵掌的精髓是什么？”
莫声谷不假思索：“绵掌讲究‘以柔克刚’，掌力绵延不绝，看似轻柔，实则暗藏内劲。练到高深处，可隔空伤敌，亦可贴身短打，变化万千。”
“很好。”张无忌点头，“那若是对上少林的‘大力金刚掌’，七师叔会如何应对？”
“这……”莫声谷沉吟，“大力金刚掌刚猛无俦，正面硬接绝非上策。当以绵掌的柔劲化解其刚力，寻隙反击。”
“正是。”张无忌道，“那若是反过来，让一个修炼大力金刚掌的高手来用绵掌，他该怎么做？”
莫声谷一愣：“这……大力金刚掌至刚至阳，与绵掌的至柔至阴截然相反，如何能用？”
“为何不能用？”张无忌反问，“大力金刚掌的‘刚’，难道不能转化为绵掌的‘柔’？刚柔本是一体两面，刚之极处便是柔，柔之极处便是刚。就像太极图，阴阳鱼相互转化，生生不息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武当绵掌的柔，不是软弱的柔，而是‘以柔克刚’的柔。少林金刚掌的刚，也不是蛮力的刚，而是‘至刚至正’的刚。若能悟透刚柔转化的真谛，那么用金刚掌的心法催动绵掌招式，威力或许更胜原版。”
这话说得有些玄奥，但殿内都是武道高手，细细琢磨之下，竟觉得确有道理。
俞莲舟眼中精光一闪：“无忌，你的意思是……武学的本质是相通的，区别只在表现形式？”
“正是。”张无忌道，“就像写字，楷书、行书、草书，形态各异，但都是表达文字。武功也是如此，拳脚、刀剑、内功、轻功，形态不同，但都是在探索人体潜能，追求力量的极致运用。”
他看向张三丰：“太师父创太极拳剑，不就是融合了道家阴阳学说、儒家中庸之道、乃至佛家的禅意吗？这便是万法归宗的最好例证。”
张三丰抚须微笑，不置可否。
宋远桥却皱眉道：“无忌，道理是这个道理，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。武学融合需要极高的悟性和深厚的功底，寻常人贸然尝试，只会走火入魔。”
“大师伯说得对。”张无忌点头，“所以孙儿才说，关键在于悟‘道’。这个‘道’，既是武道，也是天道、人道。悟透了，万法皆可为用；悟不透，则一门都难精通。”
他话锋一转：“其实诸位师伯师叔的武功，都已达到相当境界，只是……或多或少都遇到了瓶颈。”
这话说得直接，甚至有些冒犯。
宋远桥脸色微沉：“哦？你倒是说说，我们都有什么瓶颈？”
张无忌拱手：“孙儿斗胆，请大师伯赐教。”
他走到大殿中央的空地，摆出太极拳的起手式——不是武当派公开传授的版本，而是昨夜从《太极精要》未公开篇中领悟的变式。
这个起手式看似与寻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