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还未完全落山,西面的山脊已经将大部分光线遮挡,只留下一线金边在天际挣扎。山谷中光线迅速暗淡,阴影从四面合拢,如同墨汁滴入清水,迅速晕染开来。
营地中央的空地上,已经架起了七堆篝火。火焰在渐浓的夜色中跳跃,将周围人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。四百八十七人围坐在篝火旁,沉默地吃着简单的晚餐——野菜汤配烤饼,虽然简陋,但能填饱肚子。
张无忌坐在最大的那堆篝火旁,面前摆着一张简陋的木桌。桌上摊开着一张手绘的地图——那是常遇春凭记忆绘制的汉水流域地形图,虽然粗糙,但山川河流、村镇要道都标注得很清楚。
他手中的炭笔在地图上移动,不时停顿,画下一个标记。
地图上已经标记了十几个点:周家村、鬼见愁险滩、元军水师覆灭处、六大派联军行进路线……
“少侠。”
常遇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张无忌没有抬头,继续在地图上标注:“说。”
“侦查的兄弟又传回消息了。”常遇春压低声音,“六大派联军今晚在三十里外的‘黑风岭’扎营。他们派出了斥候小队,在方圆十里内侦查,我们的人差点被发现。”
“损失呢?”
“没有损失。兄弟们机警,提前躲开了。”常遇春说道,“不过……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,明天中午就会经过我们这片山区的外围。如果继续前进,三天后就能抵达武当山。”
三天。
时间很紧。
张无忌放下炭笔,抬起头:“六大派的具体组成查清楚了吗?”
“查清楚了。”常遇春从怀中取出一张纸,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情报,“少林派由空性、空智两位神僧带队,弟子一百二十人。峨眉派是灭绝师太亲自出马,带着静玄、静虚等弟子八十人。崆峒派是崆峒五老中的老三、老四带队,弟子六十人。昆仑派掌门何太冲、班淑娴夫妇亲自带队,弟子七十人。华山派是掌门鲜于通带队,弟子五十人。武当派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武当派是宋远桥、俞莲舟两位大侠带队,弟子一百人。不过武当派的人走在最后,看起来不像是去逼宫,倒像是……押送的。”
押送?
张无忌眼神一凝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六大派的其他五派走在前面,武当派走在最后,而且武当弟子都佩戴着兵器,神色戒备。”常遇春说道,“我们的兄弟冒险靠近观察,发现武当派的队伍里还有几辆马车,马车周围戒备森严,不知道里面是什么。”
马车?
张无忌若有所思。
按照原著,六大派上武当山是为了逼问谢逊下落。但在这个融合世界,情况可能更复杂。
难道……张翠山和殷素素回中原的消息已经传开?六大派在路上拦截了他们,挟持为人质,逼武当派就范?
不是没有可能。
“还有别的发现吗?”张无忌问。
“有。”常遇春的脸色变得凝重,“我们的兄弟在侦查时,还发现了另一伙人。大约五十人左右,黑衣蒙面,行踪诡秘,一直远远跟在六大派联军后面,保持着五里左右的距离。”
“黑衣蒙面?”张无忌眼神一冷,“彼岸楼?”
“很可能是。”常遇春点头,“他们的行动方式和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杀手很像。而且……我们的兄弟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朱长龄。”常遇春吐出这个名字,“红梅镖局的总镖头。他带着几个镖师,和那些黑衣人在一起,看起来关系密切。”
朱长龄!
张无忌眼中寒光一闪。
这个伪君子,果然和彼岸楼勾结在一起了。
看来,这次六大派上武当山,背后还有更深的阴谋。彼岸楼、朱长龄、甚至可能还有汝阳王府……各方势力都在暗中推动。
“有意思。”张无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,“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就是不知道,谁才是真正的黄雀。”
他站起身,看向营地。
篝火旁,人们已经吃完了晚饭。老人们聚在一起低声交谈,孩子们在母亲怀里睡着了,青壮年们在擦拭兵器、整理装备。虽然疲惫,但秩序井然。
经过这几天的生死考验,这个临时组建的团体已经初步成型。大家有了共同的目标——活下去,有了共同的敌人——元廷和那些追杀他们的人,也有了共同的领袖——张无忌。
是时候正式建立了。
“常大哥,”张无忌转身,看着常遇春,“把所有人都召集过来,我有话要说。”
“是!”
常遇春立刻转身,大声吆喝起来:“所有人!集合!少侠有令!”
声音在山谷中回荡。
人们纷纷起身,朝最大的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