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素素听完,手中正在缝补的一件皮袄滑落在膝上,针线滚落在地也浑然不觉。她看着儿子,目光复杂得难以言喻。那个曾经在冰火岛山洞里被寒毒折磨得奄奄一息、需要她日夜抱在怀里取暖的孩子,如今已经能独自面对天人境的恐怖存在,还能冷静分析出背后的阴谋。作为母亲,她既感到无比的骄傲,又涌起难以抑制的心疼与……一丝无力感。
张翠山沉默地擦拭着手中的长剑,剑身在火光下映出他紧皱的眉头。谢逊则握着屠龙刀,虽然双目紧闭,但浑身肌肉紧绷,如一头蓄势待发的怒狮。
“天人境的怪物……”张翠山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,“若真如你所料,彼岸楼能控制或引导它,我们绝无胜算。就算无忌你武功再高,差距也太大了。”
“所以必须在他们成功前破坏仪式。”张无忌放下陶碗,语气斩钉截铁,“三个时辰,这是我们最后的时间窗口。”
“怎么破坏?”谢逊沉声道,“那三艘船防守严密,又有深海怪物在附近海域游弋,强攻是送死。”
“不需要强攻。”张无忌的目光投向岛屿中央,那座在夜色中只能看见庞大黑影的山峰,“仪式的关键,很可能不在船上,而在岛上。如此庞大的能量操控,需要借助地脉节点。彼岸楼之前占领东北沼泽布置改造装置,很可能就是在为这个仪式做准备。而岛上能量最强、最可能与深海产生共鸣的点……”
“中央火山口。”张翠山接道,“你是说,他们真正的仪式地点在火山里?”
“极有可能。”张无忌点头,“船上只是幌子,或者是仪式的辅助部分。我们必须去火山口一探究竟。”
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张翠山立刻道。
“不,爹。”张无忌摇头,“营地需要有人坐镇,你和义父必须留下。万一我的判断有误,彼岸楼主力来袭,只有你们能守住这里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向殷素素:“我需要娘跟我一起去。”
殷素素一愣,旋即眼中闪过光芒:“我能做什么?”
“娘,你的轻功和暗器手法,在复杂地形中侦查比正面战斗更有用。”张无忌解释道,“而且你对气机波动的感知很敏锐,这是天赋。我们需要确定仪式的具体位置和关键节点,这需要细致的探查,不是蛮力冲撞。”
他没有说出的另一层原因是:将母亲带在身边,亲自保护,比让她留在可能遭受攻击的营地更让他安心。经历了白日海边那惊心动魄的逃亡,他无法承受至亲之人再陷入那种险境。
殷素素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:“好,我跟你去。”
“素素……”张翠山欲言又止。他明白妻子的心情,也理解儿子的考虑,但让武功最弱的妻子去执行最危险的任务,他实在放心不下。
“五哥,让我去吧。”殷素素走到丈夫身边,握住他的手,声音轻柔却坚定,“我知道我武功不如你们,但正因为如此,我才更需要变强。我不能永远站在你们身后,看着你和儿子在前面拼命。至少……让我能自保,不成为你们的累赘。”
她转过头,看向张无忌,眼中带着一丝恳求:“无忌,在出发前,你能不能……教娘一些东西?不需要多高深,只要能让我在危险时跑得更快,反应更及时就行。”
篝火噼啪作响,火光在殷素素脸上跳跃,映出她眼中那份属于母亲的坚强,也映出那份不愿拖累家人的决心。张无忌心中一暖,随即又是一酸。前世他是孤儿,今生却得到了如此珍贵的亲情。他站起身,走到殷素素面前,郑重地点头:“好,娘。我现在就教你。”
他转向张翠山和谢逊:“爹,义父,你们先休息,养精蓄锐。我和娘需要两个时辰。”
两人相视一眼,默默点头,起身走向各自的帐篷。他们知道,这是母子之间需要的时间和空间。
营地边缘,一处相对平整的空地上,张无忌和殷素素相对而立。夜风穿过林间,带来远方海潮的低语和近处篝火的暖意。
“娘,放松心神,我先探查一下你现在的内力基础和经脉状况。”张无忌说道,声音是他这个年龄罕有的沉稳温和。
殷素素依言闭上双眼,放松全身。张无忌伸出右手食指,轻轻点在她眉心。一丝精纯温和的九阳真气缓缓渡入,顺着她的经脉游走探查。他没有使用系统扫描——那太过冰冷机械,而是用这种最传统也最需要信任的方式,既能了解情况,也是一种情感的连接。
真气在殷素素体内流转,张无忌的眉头却微微皱起。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差一些。殷素素当年是天鹰教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