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机已经拉开车门,沈迟弯腰把她放进后座,却没有立刻鬆开手。
他就那样撑著身子,把她困在座椅和他之间。
距离太近了。
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那点暗沉沉的光,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拂在她脸上。
“沈迟……”她的声音有点抖,“你……”
“別动。”他打断她。
夏乔僵住。
他就那样看著她,看了好几秒。
然后他抬起手,轻轻拂去她头髮上沾著的一片枯叶。
他的动作很轻,轻得像怕弄疼她。
夏乔愣住了。
——
酒店。
晚上,夏乔不敢关灯睡觉。
明亮的灯光彻夜亮著,她蜷缩在床角,只要一陷入黑暗,恍惚间就觉得自己还困在那深山里。
冷风颳过树叶,枯枝断裂的声响,还有一群狼压低的低吼、踩碎落叶的脚步声,密密麻麻地缠在她耳边,挥之不去。
房间里,灯光刺眼,恍如白昼。又无比安静,静到落下一根针都清晰可听。
她死死攥著被子,指节泛白,將自己埋进被子里,呼吸一点点发紧,后背沁出一层冷汗,连动都不敢动。
就在她浑身汗淋漓,几乎要喘不过气时,房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敲门声,很慢,很轻,生怕嚇到她。
门拉开,沈迟站在门口。
“有事吗?”夏乔声音哑的厉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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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脸色苍白得嚇人,额前的发被汗水打湿,黏在鬢角,眼底还浮著未散的惊恐。
沈迟心口猛地一抽,几乎是立刻就想伸手將她揽进怀里,可指尖伸到一半,又硬生生克制住,只死死攥成拳。
“我房间让给了保鏢休息,今晚我睡你这里好不好?……我睡沙发。”
夏乔愣了下,鼻腔倏然一酸。
点了点头。
又让酒店工作人员搬来一床被子,全程两人都没怎么说话,却有种无声的默契在空气里蔓延。
工作人员很快送完东西离开,轻轻带上了门。
房间里依旧亮得刺眼,夏乔站在原地,手脚还是微微发僵,方才被恐惧攥住的心臟,直到此刻才慢慢找回一丝温度。
——
夜半时分。
房门叩响。
“沈先生……”一名保鏢脸色有些沉重。
“从f国带来的……被人劫走了……”
沈迟眸色一沉,“谁动的手?”
保鏢:“疑似青蟒派的人,我们的人追过去时,看到他们进了蟒山。”
“嗯。”沈迟淡淡应了一声,听不出喜怒,可周身的气压却低得嚇人,连站在对面的保鏢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
“青蟒派插手,说明背后有人刻意授意。人进了蟒山,暂时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他抬眼,眸色深不见底:
“盯死蟒山所有出入口,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视,对方但凡有一点动作,立刻匯报。”
“另外,加派两倍人手守在酒店。”
“是!”
*
在酒店住了两晚,这两晚沈迟都是睡在沙发上。
“我没事了,头也不疼了,我们什么时候回国?”夏乔从床上坐起,问。
沈迟站在茶柜前倒了一杯温水,“明天吧。”
他端著水向她走来,“飞机上我会提前安排好一名隨行医生,你有哪里不舒服了也能及时处理。”
夏乔接过水杯,“谢谢。”
她觉得没必要找隨行医生,“我现在已经好全乎了,没必要带医生。”
“医生的事,我已经安排好了。”沈迟。
“明天上午我去处理一件事,中午我回来,咱们一起回家。”
回家……
夏乔点头。
在她们要离开的这天,f国下起了一场雨。
不是那种温柔的绵绵细雨,而是来得又急又猛的倾盆大雨,仿佛老天爷憋了许久,终於要在她们离开前把所有的情绪都倾倒乾净。
夏乔站在酒店大堂的落地窗前,看著外面的雨幕。
雨水砸在玻璃上,噼里啪啦的,匯成一道道水流往下淌。窗外的世界一片模糊,街道、树木、远处的建筑,全都融在水汽里,看不清轮廓。
现在已经是中午,刚才酒店经理去到她房间敲门,说:“沈先生的车子快到楼下,您可以准备一下,去大厅等候。
夏乔不疑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