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鹿堡本堡。
外城区陷落已过去三天之久。
惩戒骑士团盘剥了城市中几乎所有的居民,他们收走的金银財物保管在军需官临时徵用的黑市仓库里,已经分门別类地堆成了数十座小山。
每个士兵都志得意满,骄狂无比。
趁著士气极盛之时,霍顿爵士下令攻打內城城堡。
这並不容易。
要知道,作为哈雷男爵家族最后的防线,內城城堡的总体防御强度,自然是修筑得比外城城墙强上好几倍。
红鹿堡本堡为领主的极端困境所设计,建在城市中央的天然高地上,拥有同心圆般的多层防御城墙、还配备有圆形箭塔、吊桥、闸门、壕沟,及单独护城河等复杂防御结构。
其城墙厚度达到了3.5米,並且內部有水源、粮仓和武器库,以实现长期自给o
可以这么说,如果是在一个没有魔法的世界,哈雷男爵只要把头往这么个乌龟壳子里一缩,那么任是谁的军队来了,也得先先老老实实地耗上十天半个月,才有资格再说其他。
偏偏魔法与眾神都眷顾著此方世界。
在轰隆隆的战爭背景音中,霍顿爵士立马於中军,浅灰色的眼眸冷静地注视著前方。
城堡的確比外城更加坚固,巨石垒砌的墙体高耸,塔楼如林,但持续整日的猛攻,已经像銼刀一样,一点点磨去了它的锋芒。
墙体上下,隨处可见焦黑的灼痕、崩裂的缺口,以及那些来不及清理的、已经被变僵的守军尸体。
霍顿称號铁壁”,而实际上他是曜日公爵麾下最善於攻城的领军统帅。
铁壁之名,不是对他的讚誉,而是霍顿本人送给对手的嘲讽————
他就像一位最有耐心的石匠,指挥著麾下这支歷战精锐,用最恰当的力度,一寸寸地凿击著这看似坚不可摧的龟壳。
城墙下。
数台由工兵现场建造的重型配重投石机,在盾车的掩护下,被设置在红鹿堡守军弓箭最大射程的边缘。
它们昼夜不息地向城墙的同一段倾泻数百磅重的巨型石弹。
“砰!轰!”
巨石砸在加厚的墙体上,並不总能立刻崩开巨大的缺口,但那沉闷如雷的撞击声,以及隨之而来的、传导至整个墙体的震动,却日夜折磨著守军的耳膜与神经。
每一次撞击,都让砖石缝隙簌簌落下尘土,仿佛某只巨兽正在痛苦的震颤著。
城墙上的守军,在飞龙罗德始终不曾停歇的【迅捷】號声鼓舞下,依然能做出远超平时的反应,用箭矢和擂石反击那些试图靠近的敌方步兵。
但这种高效的防御本身,也在加剧著物资的消耗和精神的高度紧绷。
每个人眼里都布满了血丝,动作虽然迅捷,却透著一股被催逼的麻木————
“罗德首领,你的嘴巴干不干?”
值此情境之下,红鹿堡某座塔楼內,哈雷男爵苦著脸询问吹號的飞龙。
男爵递上一杯红茶。
罗德没有喝茶的爱好,但他確实嘴乾的要命,因此果断停止了吹奏,叼起茶杯一饮而下。
【迅捷】效果短暂地停止,受影响的城堡守军瞬间如同阳痿————
但哈雷男爵却对此视若无睹,只是在看著双足飞龙喝完那杯红茶后,又赶忙焦急地问道:“罗德首领,你是真的不知道,菲尼克斯阁下会何时再派援军抵达红鹿堡吗?”
“主人的心思我是不会去妄加揣测的,男爵。”罗德卷著舌头说:“但我想,应该快了。”
飞龙首领讲出的这句话跟废话无异,也就只能起个心理安慰作用。
不过哈雷男爵现在正急需的,或许恰恰就是心理安慰效应。
————无论如何,签下魔法契约的红龙领主,应该都不会让惩戒骑士团真正攻破红鹿堡。
哈雷男爵比飞龙首领更加清楚这个道理,但事到临头,他依然止不住地慌乱。
男爵望著城堡外惩戒骑士团的那些隨军法师们,五顏六色的魔网波动从法师团周围不断亮起,各类极具恶意的攻城法术轮番登场,实在是晃得他脑壳疼。
照这么个打法下去,內城城堡又能撑上几天呢?
黄昏的余烬將天空染成铁锈与凝血的顏色。
连战两日之后,今日的情况似乎有些变化一城墙下,惩戒骑士团的最后一波试探性进攻刚刚被击退,红鹿堡守军还没来得及喘匀那口灼烫肺叶的气,异变便自外城区传来。
尖利的嘶吼与座狼的狂嗥————非人的声响混成一片惊雷,撕裂了战场中短暂的寂静。
霍顿爵士麾下一名本受令留守在外城区城门的骑士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到了中军旗下,面甲下的样貌因惊骇而微微扭曲:“子爵大人!外城门有情况!不是人类,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