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醒来第一件事,就是特意搬个小凳子坐在床边,两个人的手还必须握在一起才行。
路无陵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黑。
他每次来这,都能看见南乔在江敛床边,不是给捂手,就是给擦脸,要么就是趴在床头跟他说悄悄话。
明明南乔就只是个小不点大的小孩,为什么还要照顾别的小孩?!
越想越憋屈,路无陵的脸色也就更黑了。
可向右大大咧咧的,什么都没察觉。
她跟在路无陵身后,看着屋里那个忙前忙后的小小身影,啧啧称奇,
“听说他们家里也没个大人,两个孩子相依为命,肯定吃了不少苦,也难怪两个娃娃关系这么好了。”
她顿了顿,又叹了口气,
“这江敛的生机被掠夺,寻常人又没法子,只能靠自己慢慢养回来,这万一要是出点什么岔子,南乔指不定得多伤心呢。”
路无陵面无表情地转过身,看向向右。
向右被他看得后背发凉,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非亲非故,她为何要伤心?”
“老大,这就是您的不对了。人家两个小孩整日朝夕相处,就算不是亲人也胜似亲人了。”
见路无陵脸上没有丝毫波动,向右试图打比方来解释给他听,
“您看,我跟您相处这么多年,您要是突然死了,我肯定也伤心啊。”
“闭嘴。”
向右:“……”
不解释听不懂,给他打个比方解释清楚也不行。
真是难伺候得很。
懒得喷。
她被老大打压习惯了,只安静了几秒又开始嘟囔:“你看南乔这整天守着江敛这样子,要是出什么事,她不得哭死啊。”
这几天下来,江敛几乎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那张小脸啊,白得跟死了十来天的人没啥区别。
要不胸口还有那点微弱的呼吸,她都要以为这孩子死了。
路无陵看着屋里的南乔,耳边向右的声音似乎在逐渐远去。
他的思绪也在慢慢放空,那些被他遗忘的陈年旧事,似乎再一次浮现在脑海里。
他确实是个很奇怪的人,心里似乎一直有道声音在催促他去找什么。
这道声音,在他找到温书白的灵体之后,似乎要清晰了一些。
他要找的,是一个孩子。
但这个孩子是什么样,他不清楚。
这个孩子多大了,他也不知道。
路无陵一直没有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。
平心而论,他并不喜欢小孩。
可因为这道声音,他除了温养温书白那个死温桑以外,时间几乎都用在了找孩子上。
这么多年,他但凡只要动了一点放弃的念头。
心头就会产生一种类似蚂蚁幼兽啃咬的焦灼感。
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受到心里缺了一大块,空落落的。
“老大。”
向右的呼喊把路无陵喊回神来。
向右小心翼翼地建议:“老大,这江敛好歹也是在我和姐姐手上晕过去的,我们要不要去寻点天材地宝来帮帮他?”
路无陵没回答她的话,忽然大步走进屋里。
南乔听到声音,一抬头就看见路无陵伸出手,覆在江敛额头上。
一股温热的灵力从他掌心涌出,顺着江敛的眉心渗入。
那灵力浑厚绵长,在空气中荡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,连旁边的窗帘都被吹得微微晃动。
南乔张着嘴,一脸震惊,黑黝黝的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路小辈,你在干什么?”
路无陵气定神闲,声音淡淡的,“你不是担心吗?我给他渡些生机,他就能活蹦乱跳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南乔还想说什么,但路无陵已经闭上眼睛,专心致志地渡生机。
两分钟后,他的脸色骤变。
路无陵睁开眼,看着安静躺在床上的江敛。
怎么回事,这小孩体内怎么跟有个黑洞一样……
他只感觉自己的灵力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,拼命地往下拽,往下吸。
而那个黑洞,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一样,不管怎么填都填不满。
他的脸色越来越白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手指微微发抖。
南乔急了,一把抓住路无陵的手腕,小胖手攥得紧紧的。
“路小辈,松手!快松手!”
路无陵想松,但松不开。
那个黑洞吸得太紧了,像一只看不见的手,死死攥着他的灵力不放。
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,嘴唇也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