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维繫上安全带,转头看向戈登,“有消息你立刻打我电话,不管多晚。”
皮卡的引擎发出嘶哑的轰鸣,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。
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,溅起两道弧形的水花,朝著希望之家的方向驶去。
留下戈登站在警戒线旁,看著蝙蝠侠消失的方向,久久未动。
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被拉得很长,显得格外孤寞。
蝙蝠侠的身影隱匿在哥谭的阴影里,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墨汁,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。
他循著六名红头罩成员的脚印,一路追到珠宝店后巷的一条死路。
脚下的脚印杂乱无章,最后停在一个掀开的井盖旁。
井盖边缘沾著污泥和暗红色的血,乾涸的血渍与湿泥混合在一起,形成诡异的棕黑色。
下方的下水道里,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还有金属碰撞的叮噹声,在空旷的下水道里迴荡。
他收拢黑色披风,紧紧贴在身上,避免布料沾水发出声响,暴露自己的位置。
指尖勾著勾枪,枪头泛著冷冽的光。
他微微屈膝,纵身一跃,轻轻跃下井盖,落在湿滑的下水道地面上。
下水道的污水没过脚踝,冰冷的水渗进战靴,带来刺骨的寒意。
对此他却毫不在意,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前方昏暗处的六道身影。
他的脚步轻得像猫,踩在积水里,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六名红头罩成员走得很快,脚步匆匆,时不时回头张望。
他们眼神里带著惶恐和不安,嘴里的低语被水流声冲淡。
断断续续传来他们的对话,只隱约听见“据点”“交代”“老板要发火了”之类的字眼。
蝙蝠侠跟在他们身后百米处,借著粗壮的管道和墙壁的阴影不断躲避。
藉助头罩的夜视功能,他堪堪发现红头罩一伙人的脚印。
下水道的通道蜿蜒曲折,像一条蛰伏的巨蛇。
绕过哥谭的老城区、繁华的商业街,最后朝著贫民窟的方向延伸。
沿途的墙壁上爬满了墨绿色的青苔,滑腻腻的。
水管年久失修,不断往下滴水。
“滴答、滴答”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迴荡,格外清晰。
蝙蝠侠的手套磨过粗糙的墙壁,留下一道道细微的划痕。
他的呼吸始终平稳,胸腔微微起伏。
只有偶尔避开积水坑或者凸起的石块时,动作才会稍作停顿。
却依旧保持著极快的速度,紧紧跟在六人身后。
夜色一点点褪去,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。
雨丝透过下水道的通风口飘进来,落在蝙蝠侠的披风上。
凝成细小的水珠,顺著布料的纹路滑落,滴在地上,融进污水里。
他已经追踪了整整一夜,战靴的鞋底沾著厚厚的污泥。
沉重的触感让脚步稍缓,手臂因为长时间保持戒备的姿势,肌肉微微发酸,甚至有些僵硬。
但他的眼神依旧冷冽,像冰冷的刀锋,紧紧锁著前方的六道身影,不曾有半分鬆懈。
不知道绕了多少条蜿蜒的支路,穿过多少个狭窄的拐角。
前方终於出现了一丝光亮,那是下水道的出口。
六名红头罩成员像是看到了希望,脚步更快了,爭先恐后地朝著光亮处走去。
他们依次钻出去,沉重的脚步落在坚实的地面上,发出“噠噠”的声音。
这道声音非常清晰,蝙蝠侠敏锐听出其中还带著一丝慌乱的急促。
蝙蝠侠缓缓靠近出口,小心翼翼地探出头。
外面是贫民窟的一片废墟,断壁残垣隨处可见。
废弃的货柜歪歪扭扭地堆在一起,上面布满了锈跡和弹孔。
不远处立著一间废弃的钢铁厂房,锈跡斑斑的铁门虚掩著,被风吹得吱呀作响。
厂房的墙面坑坑洼洼,满是弹孔和划痕,显然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枪战。
他翻身跃出下水道,借著周围的废弃货柜和断壁残垣隱匿身形,动作轻盈得像一只夜梟。
借著灵巧劲儿,他最后落在厂房西侧的一根粗壮钢架后。
钢架上的锈粉落在他的披风上,留下一层灰濛濛的痕跡。
他抬手轻轻拂去,指尖搭在勾枪上,枪头对准厂房的方向。
蓄力待发,全身的肌肉都绷成了一张弓,隨时准备出击。
厂房的铁门被推开,发出刺耳的吱呀声,六名红头罩成员低著头走了进去。
很快厂房里传来轻微的说话声,语气里带著浓浓的惶恐和顺从。
像犯错的孩子面对严厉的家长,不敢有半分反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