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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后,他才再次开口,声音听不出喜怒:“傅天鸿此人,向来以大局为重,眼前既有姜明渊和孙恆这两把明火,天海这潭水因利刃坐镇而显得平静,他自然乐得將其树为標杆,无暇也无意深究水下是否有暗流。这於我们,算是风浪暂歇。”
他话锋微转,手指在云纹上缓缓划过,仿佛在勾勒无形的棋局:“计划————如何?”
赤梟”身体前倾,兜帽的阴影更深了:“种子”已种下。十三处节点,十处顺利,冀洋已入囊中。但商岳、云谷————出了岔子。”
“嗯?说清楚。”带著明圭面具身影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疑问的波动,虽轻,却让室內的寒意重了几分。
“商岳有钉子”。”“赤梟”的声音压得更低,带著刺骨的冷意,“行动前一刻,目標警觉,提前遁走。痕跡指向我们內部。怕是有人泄密。”
“云谷那边,慕青蝉在此游歷,竟误打误撞坏了我们的布局。”
“赤梟”没有说出名字,但“明圭”已然明白。
这“钉子”並非指商岳的目標,而是己方阵营里的叛徒或內鬼!能接触到这种级別行动细节的人,地位绝不低。
“查!”“明圭”只吐出一个字,却重若千钧,带著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,“不惜代价。寧可错断,不可纵容。商岳”、云谷”虽失,但斩双龙”计划核心未损。
此“钉”不拔,后患无穷。”
“已在清理门户”。”“赤梟”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冷硬,“相关线头”,三日之內,尽数掐断。確保————无人能溯流而上。”
他指的是要迅速切断所有可能暴露更高层的线索,牺牲掉一些外围或中层人员也在所不惜,如同处理掉被污染的“线头”和可能被反向追踪的“断线木偶”。
“善。”“明圭”微微頷首,龟甲面具在幽光下显得更加深邃,“姜明渊此子————暂避其锋。天海已成泥潭,强求无益。让他与傅天鸿、与姬凰曦的恩泽”去纠缠。我们的棋眼————在南方。”
他略作沉吟,继续道:“捕蝉”行动,按计推进。螳螂”已就位,幽蛇————也该动了。南方乱象一起,天海这点波澜,便不足为虑。届时,自有东风”助我们————重新落子天海。”
“赤梟”沉默数息,似乎在消化这更庞大的布局,最终沉声应道:“明白。幽蛇”羽翼已丰,只待信號。南方风起,便是————尘埃落定之时。”
“明圭”最后摩挲了一下温润的玉桌边缘,那龟甲纹路的面具仿佛活了过来,透著洞悉一切的幽光:“去吧。风,要起了。让南方的火————烧得更旺些。至於天海那头凶兽————且看他能搅动几时风云。待南方抵定,自有锐箭,对准他的眉心。
他话语平淡,却將姜明渊比作待猎的凶兽,那份隱藏在平静下的冷酷杀机,让空气都为之一凝。
“赤梟”不再言语,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,悄然起身,厚重的帷幕无声掀起又落下,暗室中只剩下“明圭”一人,以及流云明玉桌上那缓缓流转、仿佛蕴含著无尽算计的幽光。
风,確实要起了。自帝国而来,席捲的將不仅是南方那片膏腴之地,更將裹挟著帝都深潭下的汹涌暗流,最终————拍向那座滨海的巨城—天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