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6章 一锅肉汤
拿袖子擦汗,谁也不吭声。

    “算了,接著干吧!”赵山河挥挥手,带著大伙上工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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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临近中午的时候,山道上传来一阵说话声。

    赵秀秀挑著扁担从土路那头走下来。前头的竹筐里盖著一块蓝花粗布,鼓鼓囊囊的。后头那个筐里码著旧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几大坨东西,油渍和血水把纸洇透了,隔著老远就能看见那层暗红色。

    赵大海跟在后面,叼著旱菸袋,肩上扛著一捆乾柴。赵山河闷著头,后背上驮了小半袋苞米麵。

    叶诚迎上去两步。“秀秀?你咋来了?”

    赵秀秀把扁担放下来,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,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给大伙送肉来了。”

    叶诚探头往后面那个筐里一看。报纸掀开一角,露出大块大块带著筋膜的猪排骨,旁边塞著两根粗壮的腿骨,缝隙里挤著几个萝卜和土豆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赵秀秀已经弯腰把筐挎上了胳膊,头也不回地往灶房走。

    “我家那头年猪。”

    叶诚的嘴张开了。

    “你杀猪了?”

    “杀了。”赵大海慢悠悠地走过来,把乾柴往灶房旁边一扔,菸袋锅子磕了磕。“劈了半扇排骨,剁了两根腿骨。”

    叶诚看了看赵秀秀的背影,又看了看赵大海,嘴唇动了两下,没说出话来。

    灶房里已经传出剁骨头的闷响。

    赵秀秀手脚利索。排骨斩成寸段,腿骨从关节处一刀剁开,萝卜土豆切成滚刀块。灶膛里的柴火一引,铁锅底下的火舌子舔上来,锅里的井水很快翻起了白花。

    骨头下锅那会儿,先躥出来的是一股子生腥气。

    王婶子闻著味过来了,往灶膛里又塞了两把乾柴,帮著拿铁勺撇血沫子。两个女人谁也没多说话,一个管灶膛一个管锅台,配合得顺溜。

    小半个钟头过去,腥气散了。

    灶房的烟囱口开始往外冒一股稠乎乎的白汽,裹著浓厚得化不开的骨头香味,顺著山风往碎石堆那边飘。

    东坡上干活的几个后生最先停了锤子,齐刷刷地往灶房方向看。

    “啥味道?谁在燉肉?”

    叶柱使劲吸了两下鼻子,咽了口唾沫。

    赵秀秀从灶房探出头来,朝外头喊了一嗓子:“诚哥,叫大伙洗手吃饭!”

    她从前头那个竹筐里把蓝花布掀开,底下是一摞码得整整齐齐的苞米饼子,金黄焦脆,带著锅巴的焦香,这是她出门前在家里烙好的。

    铁锅盖子一揭,白色的蒸汽扑腾腾地冒上来。

    汤燉得烂熟,上头浮著一层厚厚的油花,排骨燉到骨肉分离,腿骨里的骨髓都化进了汤里,萝卜和土豆燉得软烂入味,拿筷子一碰就散。

    那股肉香味彻底盖过了碎石堆里的土腥气。

    四面八方都有人往灶房这边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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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赵大海站在料棚前面,把旱菸袋別回腰上。他看了看场子里那些正从各个角落往灶房方向聚过来的工人,又看了看叶诚。

    “诚子。”

    叶诚直了直腰。

    “赵叔。”

    赵大海搓了搓手。

    “工钱的事,我想了一宿。”

    叶诚安静地等著。

    赵大海吸了一口气,嘴里的话好半天才挤出来。

    “钱先不要了。”

    赵山河从灶房门口探出头来,瞪大了眼睛。

    赵大海冲他摆了摆手,接著说。

    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
    “赵叔您说。”

    赵大海指了指灶房里那口冒著热气的铁锅。

    “管饱饭。”

    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。

    “我大河村十五个壮劳力,一天三顿,管饱。苞米饼子也行,窝窝头也行,有干有稀就成。不能让弟兄们饿著肚子抡大锤。”

    叶诚的鼻子酸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赵叔,管。別说三顿,有我叶诚一口吃的,就有大河村弟兄们一口吃的。”

    赵大海哼了一声,別过脸去。

    “行了,別煽情,吃饭吧。”

    他摆了摆手,自个儿先钻进灶房去了。

    四十多號人蹲在採石场的空地上,端著粗瓷碗喝骨头汤,就著苞米饼子吃得满头大汗。

    赵秀秀在灶房里忙前忙后,一碗一碗地添汤。叶诚端著碗站在旁边,看了她好几眼。

    “別看了,吃你的饭。”赵秀秀头也不抬地说。

    叶诚低下头喝了一口汤。

    汤烫嘴,油花厚,骨头燉得酥烂,萝卜入了味。

    他端著碗,闷头不吭声,把汤喝了个精光。

    灶房外头,马志刚蹲在墙根底下,一边啃苞米饼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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