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沉默站在外围的顾錚走了过来。他穿著军大衣,肩宽腿长,往那一站就跟座塔似的,带著股压人的气场。
顾錚走到叶蓁身边,那种凛冽的杀气瞬间收敛,变得柔和下来。他冲叶蓁点了点头,然后对著周围几十个像刘铁一样的家属朗声说道:
“我已经跟军区后勤部打过招呼了,腾出了两个空置的招待所仓库,铺了稻草和军被,虽然条件简陋点,但挡风遮雨没问题,还有热水供应。都免费住!”
顾錚说完,看了叶蓁一眼,那眼神分明在说:媳妇交代的事,办妥了。
人群轰地一下炸开了锅。免费治病、免费吃饭、还免费住!这是遇到了活菩萨啊!
叶蓁没再多看刘铁一眼,甚至没等那必定会到来的感激涕零,转身一挥手:“下一个,匯报情况!”
那一刻,冬日的阳光穿过光禿禿的树枝,洒在她略显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上,那件白大褂白得耀眼。
刘铁手里死死攥著那几张带著体温的饭票,站在寒风里,看著那个被高大军官护著远去的背影,突然双膝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。
这一次,没人拦得住他。
他没有嚎啕大哭,只是衝著叶蓁离去的方向,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。
“咚!”
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,在这安静的广场上,沉重得像是一声惊雷。
而在这一天,北京站、永定门长途汽车站,还有几十个像刘铁一样,怀揣著报纸、抱著一线生机奔向北城的父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