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来看看……”
刘铁举起了手里的报纸。
“来看病的吧?”
李红没嫌弃他身上的煤灰味,反而大步走上前,直接从口袋里掏出听诊器掛上,“把孩子袄子解开,我听听。”
“啊?”刘铁愣住了,像听不懂中国话。
“快点,天冷,別冻著娃。”李红催了一句,语气乾脆利落。
刘铁手忙脚乱地解开羊皮袄。李红先把听诊器那冰凉的铁疙瘩在掌心里捂了捂,这才贴上孩子瘦骨嶙峋的胸口。
咚、咚、咚……
杂音明显,还带著震颤。
李红眉头微皱,脑子里迅速闪过叶蓁编写的《工作简则》口诀:*肺动瓣区二音亢,胸骨左缘杂音响……*
“大叔,孩子是不是平时不敢跑?跑两步就得蹲下歇著?嘴唇这一块儿,一到冬天就紫得发黑?”李红收起听诊器,盯著刘铁问。
刘铁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,那是见了活神仙的眼神:“神了!女大夫,您真是神了!就是这样!一模一样!”
李红掏出一张黄色卡片,用別针別在孩子衣领上,“这是黄色急诊卡,大叔,跟我来这边填表。”
她领著刘铁走到避风的墙根底下,那是专门给外地老乡设的登记处。刘铁拿著笔,手抖得像筛糠,半天写不出个字。
“不识字?”李红看出了他的窘迫。
刘铁红著脸,点了点头,恨不得把头埋裤襠里。
“没事,你说,我写。”李红拿过笔,一笔一划帮他填。
刚填完,“咕嚕嚕”一阵响,动静挺大。刘铁羞得死死捂住肚子,他在火车上为了省钱,两天就啃了一个干馒头。
一只铝饭盒递到了眼皮子底下。
盖子一开,里面是个剩了一半的白面馒头,还夹著几根咸菜丝。
“早饭剩的,我没动过,你要不嫌弃就垫吧垫吧。”李红隨口说道,转身又去招呼下一个病人。
刘铁捧著那个半凉的馒头,看著女学生忙碌的背影,眼眶猛地一红。他背过身,狠狠咬了一口那硬邦邦的馒头,眼泪混著咸菜一起硬咽进了肚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