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张摇摇欲坠的木头椅子上,手边堆著半人高的病歷夹。这些都是近五年来,青云县医院和各个公社卫生院上报的死亡病例档案。
在这个年代,没有电子资料库,没有icd编码,所有的生死,都被潦草地记录在这些泛黄的纸张上。
“沙沙、沙沙。”
叶蓁翻阅的速度极快,手指几乎化作残影。
前世作为顶尖外科圣手,她在哈佛医学院进修时,曾受过极为严苛的速读训练。一目十行抓取关键信息,是基本功。
起初,她只是想帮赵海峰整理一下外科手术的併发症数据。
但看著看著,她的眉头锁了起来。
不对劲。
一张、两张、十张……
叶蓁的手指突然停住,从乱糟糟的纸堆里抽出五份病歷,並在桌上一字排开。
这五个人,都来自同一个地方——大河公社,烂泥湾大队。
死因一栏,分別写著:“臌胀病”、“吐血”、“肝硬化腹水”、“衰竭”。
年龄最大的六十五岁,最小的,才二十九岁。
叶蓁拿起那份二十九岁的病歷。死者是个姑娘,名叫二丫。病程记录只有寥寥几行:*患者腹部彭隆,夜间突发大量呕血,抢救无效死亡。*
“肝硬化门脉高压,食管胃底静脉曲张破裂出血。”
叶蓁低声念出了现代医学的诊断。
但在八十年代的农村,肝硬化通常意味著两个原因:长期酗酒,或者b肝。
肝炎吗?病歷上b肝两对半是阴性。
一个二十九岁的姑娘,长期酗酒?不可能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