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续保税区建设,少不了还得找发改。”
说到底。
不是查不动,是不能查。
不是不能查,是不敢查。
“我知道你心里不甘,但这件事到此为止,好吗?回来帮我也没什么不好的……”
“那是一定的,很荣幸为市长大人服务。”
市政府那边刚刚走上正轨,还有许多地方需要自己。
不争于一时,不为一时义气。
再往前就是深渊,留存实力才能做更多实事。
“这并不是坏消息,是对你的保护。”
无论秦烈还是自己,都太稚嫩,太年轻,羽翼未丰。
与其撞的头破血流,不如让慢慢成长。
“对了,还有一件好事。”
“陆天明话里话外的意思,对你这段时间的表现是认可的。”
“开发区整改能有今天的局面,你是首功。但是你刚刚破格提拔成正科,也只任职了一个岗位,现在强行提副县对你没有好处。但他不会亏待你,让你耐心等待。”
“行,我等。”
秦烈苦笑。
这话显然是画大饼。
如果陆天明真把他当自己人,就不会找周朋来做安排。
而是会直接叫自己过去,说明当前情况。
秦烈也不是一根筋的人,能理解他的难处。
可他找周朋,直接向程梅安排工作。
一是不信任自己。
二是根本没把他这个人小人物放在眼里。
轮不到市委书记亲自叮嘱。
秦烈这个小人物想明白怎么回事,只能无奈地笑笑。
“不继续整改更好,不然我真怕哪天突然被人开黑枪了。”
“有这时间,我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不香吗?非得在这点灯熬油的,头发都快秃了。”
林静姝听到秦烈这么说,知道他是真放下了。
“这周我陪你回家一趟吧,说来我也很久没休息了,就当度假了。”
“行,正好林爷爷生日快到了,我回家弄点山货。”
林静姝笑得不行,“你这样说,好像个打劫的。”
“那可不就是打劫的么,一年到头不仅没往家里拿钱,还各种搜刮家里的。”
农村家庭养出个大学生不容易。
幸好秦烈当了两年学生兵,生活全由国家解决。
上学时也没少挣生活费,自己平时也比较俭省。
除了恋爱脑,给白雪花掉的,倒也剩下一些,算是个省心的。
“那我们也往家里买些礼物,总得让二老见一见回头钱儿。”
林静姝学着秦烈的语气说话。
“好好好,都听领导安排。”
挂完电话,秦烈心情舒畅了许多。
说不难过是假的。
桌上的材料,是他一个字一个字核实过的数据,一行一行标注过的问题,一页一页整理出来的证据。
好几摞材料,堆满了办公桌。
八千亩闲置土地,十六家空壳企业,三千两百万违规资金,五个停工烂尾项目,一条通往省城的利益链条。
这些东西,他花了两个月的时间,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剥开,剥得自己眼泪直流,剥得自己心力交瘁。
现在,上面告诉他,不用剥了。
够用了。
秦烈把那些材料一摞一摞地码好,装进档案袋,封好,贴上标签,写上省纪委廖凯书记收。
这是他做人为官的底线。
次日一早,秦烈召开了最后一次整改工作推进会。
会议室里坐满了人,各分局、各部门的负责人全都到了,众人表情各异,像是知道这是秦烈在这里的最后一次会议。
“今天这个会,主要说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件事,前期整改工作的成果,程主任会跟大家做一个全面的梳理和总结。”
“第二件事,从今天开始,开发区的日常工作由程主任全权负责,各分局、各部门直接向她汇报。专班人员分批撤回原单位,整改工作转入常态化推进。”
这话一出,台下顿时骚动起来。
有人面面相觑,有人交头接耳,有人面露喜色,有人惊疑不定。
“第三件事。”
“整改工作虽然转入常态化,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。我已经把所有的底子都摸清了,所有的证据都锁死了,所有的责任人都记在账上了。”
“谁要是觉得我走了就可以松口气,可以继续搞那套阳奉阴违的把戏,我劝你趁早死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