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建军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,盯着秦烈的眼睛。
秦烈坦然回视,眼神不闪不避。
“行,秦科长,我记住你了。”
刘建军从兜里又掏出一根烟,没点,夹在手指间把玩。
“今天这顿饭,算我打扰了。改天我做东,请秦科长好好喝一顿,到时候咱们再慢慢聊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了,皮夹克的衣角在门框上蹭了一下,头也没回。
包间的门关上,汤芷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“我的天,吓死我了。他怎么知道咱们在这儿吃饭?”
林宇一屁股坐回椅子上,端酒杯的手还在抖。
周思敏反而气定神闲,拿纸巾擦了擦嘴角,语气带着几分不屑。
“瞧你那点出息。刘建军再牛,也就是个正科,跟咱们平级,有什么好怕的?”
“平级是平级,可他手里有办案权啊!”林宇苦着脸,“纪委的人,谁敢得罪?”
“办案权不是用来给他兄弟撑腰的。”周思敏冷冷地说,“他要真敢乱来,一个举报电话打到省纪委,我看他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汤芷珊一脸抱歉看向秦烈。
“小烈,今天这事怪我。我不该选这么个地方,太高调了,弄得大家都知道咱们在这儿吃饭。”
“芷珊姐这说的哪里话。”秦烈笑着给她倒满酒,“刘建军要找上门,跟你在哪儿请客没关系,纪委找人还不容易么。他既然能找到这儿,就能找到别的地方。早晚的事。”
“你就不怕?”汤芷珊认真地看着他。
“怕什么?怕他咬我?我秦烈做的事,件件有据可查,条条合规合法。他刘建军要是真有本事,尽管来查。”
“可方胜利那边——”
“方胜利的事,说到底是他自己的事。”秦烈放下酒杯,“我查的是开发区的闲置土地和僵尸企业,不是查方胜利个人。他要是心里没鬼,用得着急成这样?”
汤芷珊对秦烈多了几分佩服。
周思敏也是一样,笑着举杯。
“小烈,我敬你。”
“敏姐客气了。”
“刚才刘建军在的时候,你一点没慌,这心理素质,怪不得林市长这么看重你。”
“敏姐谬赞了。今天多亏敏姐仗义执言,不然刘建军还要耍威风。”
周思敏笑了笑,“我跟他说那几句,也就是仗着我爸的名头吓唬吓唬他。真要动真格的,我还真拿他没办法。”
“敏姐这话说得太谦虚了。”秦烈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,“今天这情分,我记下了。”
四个人又坐了一会儿,把剩下的酒喝完。
林宇一直心不在焉,时不时看手机,像是在发什么消息。
汤芷珊问他怎么了,他支支吾吾地说没事,但谁都看得出来他心里有事。
散场的时候,汤芷珊抢着买了单,秦烈拦都拦不住。
“说好了我请,你跟我争什么?”
汤芷珊把银行卡塞回秦烈手里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以后你请我的时候多着呢,不差这一顿。”
秦烈把汤芷珊和周思敏送上车,又跟林宇握了手。
“林哥,慢走。”
“那个刘建军的事,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不怎么办。该吃吃,该喝喝,该工作工作。林哥放宽心,天塌不下来。”
林宇勉强笑了笑,钻进车里走了。
秦烈站在酒楼门口,手机震动。
孙浩发来短信,只有两个字。
“妥了。”
秦烈嘴角微微翘起,把手机揣回兜里,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“师傅,去开发区。”
“这么晚了还去开发区?”
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。
“那边晚上可没什么好玩的。”
“办点事。”
“人家都下班了,大晚上的办啥事……”
司机絮絮叨叨,秦烈没搭理他。
刘建军的出现,让他确认了一件事。
方胜利急了。
急就会出错,会狗急跳墙。
不然不会这么快就搬出刘建军这尊“门神”来吓唬他。
周海东是方胜利的小舅子,也是开发区很多项目的实际操盘手。
方胜利在前面当主任,周海东在后面做工程、搞转包、倒卖土地。
这些年开发区大大小小的基建项目,少说有一半跟周海东有关系。
秦烈手里那份闲置土地的调查报告,至少有四个地块跟周海东的公司有关联。
方胜利最怕的,不是秦烈查那些空壳企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