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·斯蒂勒愣住了。
他闭上眼睛，几秒钟后，重新睁开。
他又试了一遍，但效果还是差了一点火候，求救的台词依然过於清晰和有条理。
林青辉眉头微皱，他走上前，没有多说，只是拿过那个道具电话，亲自示范起来。
他先是做了一个夸张的惊恐表情，对著空气狼狈地躲闪了一下，然后对著电话听筒，用一种气喘吁吁、几乎要崩溃的语调飞快地说道：
“嘿！cecil！是我，拉里！听著，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……oh， god! it&a;#039;s cong!……听著！那个……那个霸王龙！对！就是大厅那个！它不是標本！它……它活了！我不是在开玩笑！i&a;#039;not crazy!……救命！help!”
他的台词不再是清晰的敘述，而是变成了在极度惊恐下碎片化的、跳跃的求救，完美混合了恐惧、荒谬和绝望。
本·斯蒂勒和整个剧组的人都看呆了。
这精准的节奏和情绪把控，简直比演员还演员。
“明白了吗？”林青辉收敛表情，平静地把电话递迴去。
本·斯蒂勒重重地点头，脸上写满了折服。
“acn！”
这一次，本·斯蒂勒的表演完全变了。
他的求救台词变得破碎、急促，充满了真实的慌乱和“我到底在说什么”的荒诞感，喜剧效果直接拉满。
“cut！完美！”林青辉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。
整个剧组爆发出了一阵掌声。
本·斯蒂勒走到林青辉面前，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。
“林导演，您真是个天才。您刚才应该自己来演这段。”
时间在紧张的拍摄中飞速流逝。
十二月十三日，温哥华的清晨七点，摄影棚片场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。林青辉正和特效团队沟通一个罗马小人军团衝锋的镜头细节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他拿出来一看，屏幕上跳动著“茜茜”两个字，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。他跟特效总监比了个暂停的手势，走到角落接起电话。
“大骗子！你睡了没？”电话那头传来刘一菲压抑著兴奋的声音，背景里还有些嘈杂。
“你那边是大晚上，我这边是早上，你说我该不该睡？”林青辉靠在墙上，语气里带著宠溺的温柔。
“没睡就好，有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！”刘一菲在那头宣布道，像个献宝的小孩子，“刚刚金马奖颁奖典礼结束了！你猜我们拿了几个奖？”
“嗯……让我想想，”林青辉故意拖长了音调，“反正最佳女主角肯定没你的份。”
“討厌！我根本就没提名！”刘一菲在那头娇嗔了一句，然后迫不及待地开始报喜：“听好了！《一次別离》拿了最佳原著剧本！还有《海边的鮁鱼圈》的最佳摄影！”
“嗯。”林青辉应了一声，听著她雀跃的声音，比听到获奖本身更让他心情愉悦。
“哎呀，蒋文丽老师没拿到最佳女主角，好可惜……”刘一菲的语气失落了一下，但很快又高昂起来，“但是！陈建兵老师拿了影帝！最佳男主角！”
林青辉的手指在墙上轻轻敲了敲，这確实是个好消息。“他应得的。”
“还没完呢！”刘一菲深吸一口气，用最激动的声音喊道：“最后的大奖！《一次別离》……拿了最佳剧情片！大骗子你贏了！金马打了他们脸！”
隔著电话，林青辉仿佛都能看见她在那边手舞足蹈的可爱模样。
“听见了。”他轻笑出声，“所以，你就是特地熬夜不睡，帮我守著电视机报喜的？”
“才……才不是！我只是刚好在看电视而已！”刘一菲嘴硬道，声音却小了下去，“你呢？就一句『听见了』？一点都不激动吗？”
“激动。”林青辉看著片场里忙碌的工作人员，轻声说，“激动得想现在就飞回去。”
刘一菲在那头愣了一下，隨即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，小声嘟囔：“又骗人……你明明忙得连轴转。”
“好了，奖也报完了，我的功臣是不是该去睡觉了？”
“那你呢？你那边都早上了，是不是要开始忙了？”
“马上，剧组还在准备，我还能吃个早餐。”林青辉站直身体，“快去睡，不然要长黑眼圈了，到时候《梁祝》的女主角就不好看了。”
“哼！知道了！那你也早点休息，不许太累了！”
掛了电话，林青辉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，对整个特效组说：“各位，休息十分钟，喝杯咖啡，十分钟后，我们继续！”
说完，他径直走向了片场的热水机给自己冲泡了杯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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