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犹豫了一下,把父亲拉到一边,开口道:
“爸,妈这样老闷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。她以前在妇女岗位也是风风火火的,这一下子……心里落差太大。这样吧,明天我要去市文工团,跟进年底匯报演出的服装统筹,事儿挺多挺杂的。要不让妈跟我一起去?就当散散心,帮我搭把手也行。忙起来,兴许就没空想那些堵心事了。”
雷政委想了想,妻子年轻时的確是个閒不住的“拼命三娘”。
自从不能当妇女主任之后,確实一直在家闷闷不乐的。
他点点头:“嗯……也好。出去走走,接触点新东西,总比在家憋著强。”
他隨即严厉地看向雷玉华,
“但是玉华,你给我记著!带你妈出去是散心帮忙,不是让你去嚼柒柒舌根的!要是让我知道你再在你妈面前说三道四,挑拨离间,看我怎么收拾你!”
雷玉华赶紧保证:
“爸!您放心!我保证!我保证在妈面前,绝口不提周柒柒这三个字!”
她心里也明白,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母亲从打击中走出来,別再雪上加霜了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,敲打著玻璃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雷鸣跟雷政委打了声招呼,说怕明早赶不及去城里报导,得连夜开车回宿舍。
雷政委知道侄子是个又责任心的,叮嘱了句“开车当心点”,也就由他去了。
雨点子噼里啪啦砸在地上,溅起老高的水。
雷鸣发动吉普车,车灯的光柱刺破沉沉的雨幕,照著泥泞湿滑的路。
这条路他跑熟了,两边黑黢黢的,除了林子还是林子,唯一显眼的就是半道上那个孤零零的林场看守小屋。
每次路过,他都会下意识地松点油门,这次也不例外。
车灯晃过去,昏黄的光圈里猛地照出个人影!就在那小屋门口!
雷鸣心头一紧,脚下条件反射地猛踩剎车。
隔著被雨水糊满的车窗,雷鸣眯起眼。
只见小屋门口,一个浑身湿透、像只落汤鸡似的单薄人影,正抡著一把斧头,一下又一下,拼命地砸那紧闭的木门!
“哐!哐!哐!”
那声音在雨夜里格外瘮人。
门窗紧闭,里面啥情况也看不清。
“搞破坏?偷东西?”
雷鸣的警察神经瞬间绷紧。
他一把推开车门,雨水兜头浇下,也顾不上了,厉声吼道:
“住手!干什么的?!警察!放下手里的东西!”
凑近些雷鸣才看清楚,这是个姑娘,雨水把她额前的刘海糊成一綹一綹贴在圆脸上,看著狼狈不堪。
雷鸣这样吼,那姑娘跟没听见似的,或者说听见了更急,手上的斧头抡得更狠了,门板上的木屑飞溅,嘴里还带著哭腔似的念叨:
“开门啊!快开门啊!”
雷鸣急了,几步衝上去,伸手就要去夺她手里的斧头:“不许动!说你呢!放下…”
他这一抓一拦,那姑娘正使著全身力气往下劈,被外力猛地一带,脚下泥水一滑,整个人顿时失了重心。
“哎呀!”一声惊叫,手里的斧头“咣当”脱了手,朝著她自己脚边就砸了下去!
雷鸣眼疾脚快,一脚把那掉落的斧头踢开,没伤著人。
那姑娘自己则向后猛跳,结果脚下一绊,“噗通”一屁股摔进了旁边的泥水坑里,溅了一身一脸的泥浆子,辫子都散了,狼狈得像只小猫。
她挣扎著从泥水里爬起来,顾不上擦脸,圆脸上又是泥水又是雨水,急得眼睛都红了,衝著雷鸣就用尽了力气带著哭音吼:
“你…你瞎啊!?我在救人!里面…里面有个老爷爷!快不行了!!!”
她一边吼,一边急得直跺脚,手指拼命指著门缝,那眼神里的焦急和委屈,纯粹得像个被冤枉了的孩子。
雷鸣被她这又急又气的模样吼得一愣,顺著她指的方向,透过刚才被她劈砍出缝隙的门板往里看——
借著屋里那点微弱的光线,他真真切切地看见,地上倒著个人!蜷缩著,一动不动!
嗡的一下,雷鸣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,脸皮火辣辣地烧起来!
坏了!是他误会了!
“快!救人!”
雷鸣再不敢有半分迟疑,吼声比刚才更响。
他几步衝上去,也顾不上什么了,用肩膀猛力一撞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门锁,
“哐啷”一声,门被撞开了!
他比那女子还快一步衝进小屋。
那圆脸姑娘紧跟著扑进来,泥水都没来得及擦,直接跪倒在老人身边,声音都带著颤:
“老爷爷!老爷爷你醒醒!”
她伸手就去探颈摸脉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