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上皇……官家求见。”赵佶的亲信宦官,六贼之一的“隱相”梁师成小心翼翼的声音打破了寧静。
赵佶皱了皱眉,有些不悦:“传他进来。”
“爹爹!”
赵桓几乎是踉蹌著闯了进来,面色苍白,手中死死攥著一封剳子,仿佛抓著救命稻草,又似捧著烫手山芋。
赵佶眉头微蹙,笔尖一顿,一滴浓墨落在画中山巔,污了意境。他有些不悦地抬眼:“大哥,何事如此慌张?身为一国之君,当有静气!”
看著赵桓那副“天塌下来”的表情,赵佶心中非常失望,这个不成器的长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懦弱,没有主见。
“爹爹!”赵桓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双手將剳子高高举起,声音带著哭腔:“李纲清查三衙禁军……此乃其所呈剳子……爹爹!国朝……国朝武备竟败坏至此!”
“禁军?”赵佶狐疑地瞥了他一眼,隨手將画笔搁在青玉笔山上,接过那封剳子,语气带著一丝漫不经心,“高俅执掌多年,虽有小瑕,大体尚可吧?何须如此惊惶?”
他展开剳子,起初目光还是懒散的。
然而,隨著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数字和描述映入眼帘,赵佶脸上的閒適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,继而转为铁青的愤怒!
“十一万兵额,实存不足三万?!且多为市井无赖、老弱病残,弓马生疏,不堪战阵!??”
“开作坊、种菜园、贩货物、甚至……甚至经营妓院?!”
“军將强占士兵田產妻女?驱使兵卒为私家苦力?!”
“报空额、吃空餉?!死了三十年的兵还在领军餉?!!”
“李纲竟断言此军不堪野战?!”
赵佶的声音越来越高,最后几乎是咆哮出来,捏著剳子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,手背青筋暴起!
他不是不知禁军弊端重重,但万万没想到,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,就在这拱卫京畿的核心之地,宋廷耗费巨资供养的三衙禁军,竟已糜烂腐朽至斯!空额高达八成!
剩下的三万,竟是一群乌合之眾,连市井流氓都不如!
这哪里是大宋的屏障?
这分明是纸糊的灯笼,一脚就能踹破!
“高俅!高俅!!!”
赵佶猛地將剳子狠狠的摔在地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胸膛剧烈起伏,气得浑身发抖。
他想起那个善踢蹴鞠、极尽諂媚之能事的宠臣,想起自己对其的信任和放纵……
一股被深深愚弄的耻辱感涌上心头。
隨之而来的,还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!
金人铁骑已破真定、庆源府、邢州,兵锋直指黄河!
他之所以匆忙传位给儿子,除了金人索要的苛刻条件难以背负,何尝不是存了一丝侥倖——指望这汴梁城高池深,禁军数十万(他一直以为如此),总能抵挡一阵吧?
如今,这份剳子犹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!
这纸糊般的禁军,如何能当虎狼之师?
黄河天险,又如何经得起这般废物守卫?!
一股巨大的恐惧瞬间笼罩了赵佶的心!
南逃!必须儘快南逃!这里一刻也不能多待了!
他看著跪在下面、一副“自责无能孝子”模样的赵桓,突然觉得长子此刻的面容都顺眼了几分。
至少这傻儿子还知道把真相告诉自己!
“大……大哥……”赵佶的声音有些发飘,努力挤出几分“慈爱”和“体谅”,“此非你之过!实乃……实乃积弊太深,非一朝一夕所能挽回!本宫(宋朝太上皇自称本宫)……本宫看你忧劳国事,甚是心疼……这东京危若累卵,本宫在此,反令你束手束脚……”
赵桓心中冷笑,脸上却更加“惶恐”:“爹爹!我……”
赵佶摆摆手,打断他,语气变得斩钉截铁:“不必多言!本宫意已决!为免你分心顾念,本宫明日便启程,去东南为祖宗祈福,也为国朝祈求上天庇佑!东京防务,就……就全权託付於你了!”
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逃离这个即將变成巨大棺材的东京城!
……
城郊宅院,臥室內,王辰坐在新装好的电脑前,王辰熟练地敲击著机械键盘,测试著这台大价钱组装起来的顶级配置的桌上型电脑。
跑完几个大型软体测试,流畅得没有一丝卡顿。
王辰紧绷的脸庞终於露出一丝笑意。
这么一台顶级配置的电脑,价格相当於自己以前一年的年终奖。
是他以前做梦不敢想的。
这时候,聊天群內的赵桓突然冒出来向自己匯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