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那一通跑，加上山洞里蹲了一天，再加上老吴那档子事，他感觉自己的八岁——哦不，现在该说十一岁——的小身板快散架了。
但他不敢睡太死。
万一鬼子杀个回马枪呢？
天亮以后，李队长派人来叫他。
陈知远爬起来，揉着眼睛往队部走。走到半路，小石头跟上来，手里端着一碗热水：“哥，喝点水再走。”
陈知远接过碗，喝了一口，烫得直咧嘴。
小石头嘿嘿笑：“刚烧开的，烫点好。”
陈知远懒得说他，三口两口喝完，把碗塞回去：“回去看着他们几个，别乱跑。”
小石头点头，抱着碗跑了。
队部里烟雾缭绕，李队长、老张，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围坐在一起，见他进来，都抬起头。
李队长招招手：“过来，坐。”
陈知远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李队长清了清嗓子：“昨天的事，县里知道了。王政委专门派人来，说要表扬你们少年班。”
陈知远愣了愣，挠挠头：“俺们也没干啥……”
“没干啥？”李队长笑了，“七个半大孩子，在鬼子眼皮底下躲了一整天，一个没少。还帮着揪出了叛徒。这叫没干啥？”
旁边一个生面孔的人接话：“王政委说了，小陈同志立了功，该奖励。”
陈知远心里有点慌。
奖励？什么奖励？
李队长站起来，走到他跟前，忽然板起脸：“陈知远。”
陈知远下意识站起来：“到！”
“经县大队研究决定，任命你为区小队见习指导员。从今天起，少年班正式编入区小队，你负责带他们，同时协助队部搞宣传教育工作。”
陈知远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指导员？
他？
李队长看他那傻样，忍不住笑了：“愣着干什么？还不敬礼？”
陈知远赶紧敬了个礼，姿势歪歪扭扭的。
旁边几个人都笑了。
李队长拍拍他肩膀：“行了，回去跟你的兵说说吧。记住，指导员不是白当的，得干实事。”
陈知远点点头，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忽然想起什么，回头问：“队长，指导员是干啥的？”
屋里又笑成一片。
老张笑得烟袋都差点掉地上：“就是管学习的！教认字，教唱歌，教革命道理！你不是正好在教那几个孩子认字吗？”
陈知远恍然大悟。
原来是让他当老师。
他挠挠头，跑了。
回到驻地，石头他们正蹲在墙根晒太阳。
见他回来，呼啦一下围上来：
“哥！李队长叫你干啥？”
“是不是又有任务？”
“哥你脸怎么这么红？”
陈知远清了清嗓子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点：“有个事宣布。”
孩子们安静下来，看着他。
“从今天起，咱们少年班正式编入区小队了。”
孩子们欢呼起来。
石头跳得最高：“真的？俺们成正规军了？”
陈知远点点头。
二蛋问：“那咱们还叫少年班吗？”
陈知远想了想：“叫，但归区小队管。”
栓子问：“那咱们有军装吗？”
陈知远摇头：“想得美。”
孩子们有点失望。
翠儿忽然问：“那你呢？”
陈知远愣了愣：“我什么？”
翠儿盯着他：“你升官了？”
陈知远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小六子眼睛尖，看出他不对劲：“哥，你脸又红了！”
陈知远瞪他一眼，硬着头皮说：“那个……李队长让我当区小队见习指导员。”
安静。
死一般的安静。
然后石头第一个叫起来：“指导员？！哥你当指导员了？！”
二蛋和栓子也跟着嚷：
“指导员是啥官？”
“大不大？”
“比班长还大吗？”
陈知远被吵得脑仁疼，举起手：“停！”
孩子们安静下来。
他想了想，尽量简单地解释：“指导员就是管学习的。教认字，教唱歌，教革命道理。跟以前一样。”
石头挠挠头：“那不是跟以前一样吗？”
陈知远点头：“对，一样。”
栓子嘀咕：“那升的什么官……”
翠儿忽然笑了：“不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