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：“看见没？那就是陈班长带的兵，炸桥那次就是他们去引开的伪军。”
石头走路都带风，脑袋昂得跟大公鸡似的。二蛋和栓子也飘，见人就吹他们那天放了多少炮仗。
只有翠儿还是老样子，话少，干活勤快，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陈知远觉得这样挺好。
太飘了容易摔。
这天傍晚，他刚从山上带孩子们训练回来，脑子里忽然叮的一声。
【系统提示：收到第二位穿越者留言，是否查看？】
陈知远脚步一顿。
热巴？
好几天没消息了。
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，蹲下来，点开查看。
“陈知远，告诉你个好消息——我入团了！
就是青年团，正式的。现在我也是有组织的人了。
上个月文工团在重庆演出，有个大人物来看，看完以后夸我们演得好。后来团里推荐了几个人，我居然选上了。
养父养母也高兴，说我有出息。其实我知道，要不是他们收留我，我早就不知道死哪儿去了。
现在每天除了演出，还要学习。学政治，学理论，学好多好多东西。有时候累得想哭，但想想你，又觉得不能哭——你肯定比我累多了。
对了，给你看张照片，是我们全团的合影。你能找到我在哪儿吗？
你那边怎么样？还在山东吗？听说那边打得很厉害，你要小心。
红绳我天天带着，睡觉都放枕头底下。
1949年越来越近了，你要活着，我也要活着。
——热巴”
下面是一张照片，比上次那张大，也清楚多了。
陈知远凑近了看——几十个人站成几排，都穿着灰布军装，脸上带着笑。前排蹲着几个，后排站着，中间坐着几个年纪大的。
他找了半天，才在第二排左边发现热巴。
她瘦了，黑了，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
陈知远盯着那张照片，盯了很久。
入团了。
有组织了。
以后就是同志了。
他忽然有点羡慕。
自己虽然也穿军装，也打鬼子，但身份一直是“编外小交通员”，不算正式。热巴倒好，直接入团了。
他酸溜溜地想：这丫头，命真好。
【系统提示：是否回复留言？每日留言次数：1/1。】
陈知远想了想，开始回复：
“热巴，恭喜入团。以后你就是有组织的人了，说话办事得注意点，别给组织丢脸。
我在山东挺好的，还是老样子，带几个半大孩子送信侦察。他们管我叫班长，其实我就一小孩，带着一帮小孩瞎混。
你那张照片我看了，找了半天才找着你。瘦了，黑了，但笑得挺好看。以后多拍点，等见面了我攒一堆看。
对了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又凑近那张照片看了看。
刚才没注意，这会儿仔细一瞧，照片角落里有个模糊的人影，看着有点眼熟。
他把照片放大——系统有这功能，虽然不太清楚，但能看个大概。
那个人影穿着灰布衣裳，站在最后一排的边上，脸不太清楚，但那站姿，那轮廓……
陈知远愣住了。
是他？
那个老乞丐？他师父？
不可能吧？
他揉了揉眼睛，又看了看——确实像。
但照片太模糊了，不敢肯定。
他犹豫了一下，在留言里加了一句：
“你那张合影，最后排左边那个人，你认识吗？看着有点像我以前遇见过的一个老头。不确定，就是觉得像。”
发完留言，他蹲在那儿，盯着那张照片又看了半天。
越看越像。
老乞丐怎么会去重庆？还出现在热巴的文工团合影里？
他想起老头临走前说的话：“我走了，别找我。”
还有那块怀表，和怀表里那张照片。
吾妻小娥，吾儿建国。
老头有老婆孩子，不知道还在不在。
如果他还活着，如果在重庆……
陈知远站起来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。
想不明白，不想了。
等见了面，自然就知道了。
他把照片存进系统空间，跟那半截红绳放一块儿。
小六子找过来，看他那样，问：“哥，又看啥呢？”
陈知远摇摇头：“没事。走，吃饭去。”
两人往食堂走。
走到半路，陈知